他真沒想到，此人竟能厚著臉皮硬扛至此。
倘若滿朝皆是這般貨色，反倒省事了——
可惜，偏偏就卡在他眼前，橫豎不肯鬆口。
“你這就想免我的職？不行！我可是正經科舉出身！
你如此草率罷官，回頭御史參你一本，你也吃不了兜著走！”
“我不想聽這些空話。”朱雄英抬眼盯住他，目光銳利如釘，“
我只問你一句：你今日所為，可有一樁，配得上‘朝廷命官’這四個字？
你到現在還不明白？
你做的每件事，都在給旁人遞刀子，讓他們指著脊樑骨罵！”
工部侍郎急道：“我有人證！能替我作保！”
“誰替你作保？替你掩過飾非？
你做的事，自己先打了自己耳光——
還指望別人替你圓謊？就憑你現在乾的這些？”
這一句句砸下去，工部侍郎嘴唇翕動數次，終究一個字也沒吐出來。
他臉上的肌肉繃得發緊，連嘴角都僵住了。
朱雄英這張嘴，竟比刀子還快、還利，他真沒料到。
話到嘴邊，恨不得一句句刮乾淨，不留半點餘地。
一時間，竟被逼得有點接不上茬。
其實歸根結底，不過是個“等”字罷了。
其餘那些彎彎繞繞，壓根兒沒提，也無須提。
眼下這些話，本就不是非說不可的。
可偏偏喉嚨幹得發癢，嗓子眼兒裡像塞了把沙。
“臣知錯了！絕不再犯！求皇太孫再給一次機會！”
工部侍郎終於低頭認了錯，腰也彎下去了，聲音低得幾乎貼著地磚。
朱雄英卻沒鬆口，反倒往前半步，目光沉沉：“既然知道錯了，那就一件件理清楚、辦妥帖。別淨說些空話——有些話，說了不如不說。”
“你若真想留下，連這點事都擺不平，那往後這差事，你還想不想幹、能不能幹，自己掂量。”
這話斬釘截鐵，沒拖泥帶水。
工部侍郎耳根子瞬間燒了起來，額頭沁出細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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