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防獨斷,又減負擔。
只是新丁上手,難免生澀:一道鹽引發放令,三人擬了三稿,互不認賬;一紙賑糧撥付,拖了五日無人簽字;更有甚者,把漕運排程和市舶司關稅混作一案,硬湊出個“海陸統籌摺子”。
底下人冷眼旁觀,等著看他撐不住那天。
朝堂上下,一時浮塵未落,暗流已湧。
朱棣與江才接連勸朱雄英鬆一鬆口,實在不行,先退半步,緩一緩,餘下的事往後徐徐圖之。
朱雄英不答,也不應。
旁人沒看清的是,眼下朝中手忙腳亂,並非政令崩壞,而是新補進來的官員尚在學步……人太多,齊刷刷湧進來,自然磕絆多。可也正因如此,他們上手極快,摔得越重,站得越穩。
他手裡能用的人本就不多,多數還是剛出學堂不久的新人。畢竟官學辦了幾年,真正熬出來、頂得上的,攏共也就幾茬。
這倒無妨。在校生裡挑幾個拔尖的,提前放出去歷練,總歸有那麼幾個腦子活、手腳利索的,撐得住場面。
而真正牽動國本的民生大事,反倒紋絲未動。只因軍隊早已接管各地衙門,短短數日之內,政令通達如常。宵禁一落,街巷肅靜,民間再無雜音。
民間穩了,朝堂上那幾日的動盪,便如水面微瀾,轉眼即平。
給新人一點時間,足矣。
那些等著看笑話的,註定要落空。
不出多久,這批新人立住腳跟,先前所有難處,自然煙消雲散。
當然,也不是沒可能全然不堪用……但這種事,機率太低,朱雄英壓根沒往那處想。
果然,慌亂不過十日,各司各崗的新面孔已漸次理清頭緒。公文遞得慢些,奏對略顯生澀,可錯漏明顯少了,連最基礎的疏漏都已絕跡。
罷工的老官們一看,坐不住了。
起初還端著架子,只等朱雄英低頭請人,等一道詔書召他們回衙。
天下不會缺了誰就停擺;可一下子走了這麼多人,朝廷還能照常運轉?他們不信。
結果偏就信了……離了他們,大明照樣升朝、發令、調糧、徵稅,一毫不差。
更叫人寒心的還在後頭。
那場集體罷工,早被朱雄英記在賬上。待朝務理順,軍士便隨文吏登門,依律抄沒田產。
這一抄,抄得乾乾淨淨。
若當初沒硬著脖子鬧那一場,他們本可拿一筆厚實補償:現銀之外,還有工廠乾股,年年有分紅,安穩吃幾十年。
如今倒好……地沒了,錢沒了,連個說法都不剩。真真是賠盡家底,還搭上臉面。
可世上哪有回頭路?悔也晚了。朱雄英連眼皮都不抬:大明不是非你不可,你要不肯幹,自有人肯幹。
不到一月,風波悉數平息。朝局復歸有序,新政照常推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