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什麼答什麼，別搶話。”小八眼皮一抬，語氣沉下來。
“哪國人？來這兒幹啥？為啥要買軍火？”
摩利根立刻閉緊嘴。怕真被塞進那張名單裡……進了名單，人就沒了活路。
牢房鐵門哐當一響，大明的威壓壓在肩上，他連六歲偷鄰居家雞、十歲打碎祠堂燈盞的事都抖了出來。
“今天到此為止。”小八合上本子，起身走了。
“那……我能走了？”摩利根嗓子發啞，身子晃了晃，像被抽了筋。
“急什麼？明兒接著問。”
“為什麼？”他聲音發顫，“該說的全說了，一句沒瞞！”
“誰知道你講的是真是假？”小八腳步不停，只撂下一句，“放你走的時候，自然會告訴你。”
門一關，人影就沒了。
第二天，同樣幾個問題，順序調亂，翻來覆去地問。哪年離的國？經誰牽的線？看中哪幾款槍炮？連試射時後坐力大小、彈藥箱封條顏色都摳著問。
這是老辦法……謊話經不起來回顛倒。
等這份筆錄擺到朱雄英案前，字字句句已反覆比對過三遍，再無一處含糊。
“有意思……這人胃口不小。”
朱雄英指尖點著紙頁，目光掃過摩利根履歷，心裡轉開了念頭。
按常理，這種人審完，直接丟進詔獄角落，再沒人多看一眼。朱雄英更不會為他多費半分神。
偏趕在這節骨眼上……滿剌加案子剛落定，董守正那邊又掀出新線索，摩利根就大大咧咧撞上門，開口就要買軍火。
不往一塊兒想，反倒難。
可查實之後才發現：這人蠢是真蠢，跟兩樁案子，一根毛關係都沒有。
但蠢人，有時也能撞開一條新道。
大明每年換下來的舊式火器、淘汰兵械，堆在庫房裡落灰。過去朱雄英一律下令回爐熔燬。
不是捨不得，是怕攪亂亞洲局面。那些小國，借一點火種就能燎原，他不想給火種。
摩利根交代時提了一句：他圖的，不過是些“用剩的、挑剩下的”，哪怕殘次品，擱眼下也夠碾壓多數國家的兵馬。
有了這些，他就能攪局。
這話倒點醒了朱雄英。
歐美遠在天邊，皇權鞭長莫及。舊貨賣過去，傷不了大明一根毫毛。
他不怕那邊靠幾桿舊銃就翻了天……歐洲那攤子爛賬，幾千年來就沒攏成過一塊。城邦林立，方言各異，百姓只知領主，不知國家；認的是教堂鐘聲，不是國旗顏色。
沒殖民地輸血，光靠自家那點田地作坊，想翻身？難於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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