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派路子,朱雄英一個都不滿意。
以前他睜隻眼閉隻眼,由他們鬥去;如今他真要用了,那就得收起意氣,照他的意思來寫。
呂青山是現代派裡挑大樑的,對傳統派那套自然嗤之以鼻。
可眼下任務壓下來,再不願也得低頭。他只好咬牙,厚著臉皮去找那些老派文人商量。
就在這個時候,朱雄英聽說夏子暄要來應天府了。
上次分別,已過去半年有餘。
她父親調任應天府,她便跟著一道來了。
想起那個小姑娘,朱雄英嘴角不由輕輕往上一翹。
幾年光景,當年那個扎著雙髻、踮腳才夠到他腰間的小丫頭,如今已是身姿挺拔、落落大方的大姑娘了。
夏子暄早知道他是誰,他也清楚她心知肚明……可誰都沒點破,就這麼不言不語地,按自己的節奏相處著。
見面約在一家茶室。
這是這幾年大明新冒出來的營生,專供遊人歇腳、閒坐、會友。
若讓朱雄英直說,這地方,倒跟後世的奶茶店有幾分神似……只是不賣現成茶水,只備齊茶具茶葉,客人得自己動手泡。
說白了,就是給年輕人搭個臺子:男的顯手藝,女的看眼力,一泡一品之間,心意就有了。
來的多是中等人家子弟……家裡沒那麼講究,也擺不出全套茶席;可又不甘心只蹲街邊喝粗茶。這種不上不下、不貴不賤的地方,正合他們胃口。
年輕男女尤其愛往這兒鑽,圖個熱鬧、自在,說話也方便。
日子一長,茶室慢慢就成了情侶們預設的約會地。
朱雄英坐在臨窗位置,望著窗外行人如織,心裡格外敞亮。
要是有個現代人穿過來,怕是要愣住:整座應天府,活脫脫一座八十年代懷舊風的影視城……街景、人聲、煙火氣,處處透著熟悉味兒。
路邊新開了好幾家照相館。
前兩年材料學突破,朱雄英腦子裡琢磨過的東西,一件件落地了。照相機,就是其中之一。
眼下推向市場的,已是相對成熟的型號……能拍黑白照,雖然機器笨重得快趕上半個人高。
第一張照片,朱雄英給自己拍的。畫質模糊,邊緣發虛,可他盯著看了半天,越看越高興。
這說明,大明,真正在朝那個時代靠近了。
他甚至想著:六百年後,歷史課本里,會不會印上他這張臉?畢竟他乾的事,改的是整個時代的筋骨……現代科學的根子,是從他手裡紮下去的。
說不定後人真會稱他一聲“聖”、一句“子”,成了史上唯一留下真容的聖人?
想到這兒,他自己先笑了。
除了照相館,路邊還有排長隊的奶茶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