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頭這段路,就沒啥可講的了。
車上閒聊幾句,看看窗外,再看看窗外……新鮮勁兒一過,也就只剩打盹、喝茶、翻書這幾樣事。
兩天下來,火車穩穩停進北平站。
陳文貴熱情挽留,請朱雄英去府上住幾日。朱雄英婉拒了,只說想先自個兒逛逛城裡,順道往城外幾個村子走走,瞧瞧北地老百姓的日子。
陳文貴挺遺憾,笑著抱拳:“高兄啥時候得空,一定讓我儘儘地主之誼!”
“這一路聽您點撥,我兄弟倆腦子都開了竅。不請您吃頓好的,我心裡真擱不住。”
這話半點不虛。朱雄英隨口一句話,落到他們耳朵裡,都是活命的門道……畢竟這位“高公子”,是貨真價實的皇帝。
換成誰,要是隱約覺出眼前這人一句話就能改自己一輩子運道,怕也得這般熱絡,甚至帶點小心翼翼的討好。
朱雄英沒覺得彆扭。人心如此,再自然不過。
他笑著點頭,朝兄弟倆揮揮手,轉身就走。
“車上洗漱不方便,江才,尋個乾淨落腳處,咱們歇口氣。”
不多時,江才便張羅妥當。
飯畢,朱雄英正要回房擦洗,忽見江才欲言又止。
“怎麼?有話直說。”
“是……公子,聽說北邊這兩年新起了幾家大澡堂,熱湯足、地方敞,您要不要……試試?”
“大澡堂?”朱雄英眼睛一亮,“走,這就去!”
臨出門還拍了拍江才肩膀:“這事辦得地道。”
江才心裡門兒清……主子這次北上,圖的就是親眼看看、親手摸摸百姓的日常。這澡堂子,正中下懷。
朱雄英前世就是北邊人,最愛泡大澡堂子。蒸完、搓完、衝完,骨頭縫裡都透著鬆快。
其實華夏早就有公共浴所,到明清更是遍地開花,連公廁都修得像模像樣。
他早聽人提過民間澡堂子,可真去洗的,多是尋常百姓,或是手頭稍寬裕的買賣人。
他自己?從小到大,都是宮女們捧著溫水、拿著軟巾,一寸寸伺候著洗。
北地冷得早,這時候只怕再過些日子就要飄雪了;南方呢,還穿著單衫呢。
等跟著江才進了那家澡堂,朱雄英一眼就瞅見牆角那幾片黑黢黢的鐵片……暖氣片。
“嚯!民間連這都整上了?”他脫口而出。
古人取暖花樣多,大戶人家更是一早就琢磨出各路法子:火炕算入門款,講究的還有地龍、暖閣、銅爐……
後來大明冶鐵精進,朱雄英便叫人在宮裡裝了暖氣片……燒熱的水順著鐵管流進屋,鐵導熱快,屋子就暖了。
可這玩意兒費工費料,得冶金夠硬氣才造得出來。後來朝廷衙門陸續裝了幾處,有人眼尖,回家也仿著做了個簡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