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自己反思:這次太託大。為求隱蔽,只帶了兩個尋常百姓當隨從。要是換成哪怕最末等的錦衣衛,也不至於落得彈盡糧絕、孤身突圍的境地。
可他還硬著頭皮,向朱雄英懇請派人去尋那姑娘的遺骸……明知希望渺茫,可不親眼見到,他這輩子都放不下。
直到跪在朱雄英面前覆命,他才猛然發覺:自己竟連那孩子叫什麼,都不知道。
朱雄英聽不出路上的驚心動魄,可單看小七呈上的四個字……“罄竹難書”,便已脊背發涼。
他既驚且怒。
那邊的情形,他早有預判;可萬沒想到,對方明明知道小七是他的人,竟還敢下死手!
既然撕破臉了,那就別怪他不留情面。
次日朝會,朱雄英當場拍案:“征討烏斯藏,即刻籌備!”
滿朝譁然。
縱使朱雄英把證詞、賬冊、口供一樣樣擺上御案,反對聲仍此起彼伏。
歸結起來就一句:勞師遠征,純屬白忙活。
若只為催稅,派個欽差訓誡幾句足矣;真動刀兵,性質就全變了。
再說,打下來又能如何?想讓百姓過上好日子,談何容易?
況且烏斯藏本就是苦寒之地,種不出糧,挖不出礦,連商路都繞著走……砸進去多少銀子,都打水漂。
誰願做穩賠不賺的買賣?
朱雄英只回了一句,聲音不高,卻壓得滿殿鴉雀無聲:
“烏斯藏的百姓,就不是我大明的百姓?”
百官啞然。
其實道理明擺著:烏斯藏從來就是中原王朝轄地,頂多算個羈縻藩屬。真正徹底納入治下、完成民族融合,那是清朝以後的事;而從文化認同、政治歸屬到民心所向,徹底擰成一股繩,更要等到朱雄英前世那個嶄新的華夏立國之後。
只是沒人想通:同是域外之地,為何朱雄英對這邊,偏就容不得半點欺壓?
有些大臣心裡嘀咕:莫非就因為烏斯藏離大明最近?
可明眼人都看得清……朱雄英對大明版圖內各地,壓根兒不是一碗水端平的。
朝堂上一時靜得落針可聞。
“陛下,微臣斗膽陳言。”一位文官出列,聲音不疾不徐,“烏斯藏藐視天威,確該警醒;但倉促興兵,恐失穩重。”
“不如先遣使申斥,若其執迷不悟、拒不奉詔,再議用兵,也為時不晚。”
“申斥?”李景隆嗤笑一聲,眼皮都沒抬,“要是幾句話就能管用,滿朝文武還費這勁兒幹啥?”
他轉身朝御座一拱手:“陛下,此事拖不得。當速發精兵,直取烏斯藏!”
“名義上,它是大明疆土,歸朝廷直轄;可實情呢?朝廷政令出不了西寧,官吏進不了拉薩,連賦稅都靠土司代繳……這叫‘轄’?這叫‘掛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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