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去試試?”
“試……試試?”朱棣喉結一滾,嚥下乾澀的唾沫。
車身刷著啞光綠迷彩,看著憨厚,可一想到它真上了戰場……
朱棣腦中轟一聲:要是自己站在對面,拿什麼擋?拿什麼扛?
別說眼下各國軍隊大多還掄刀舞槍;
就算有些地方有了火銃,那鉛子兒打在這鐵殼子上,怕是連道白印都留不下!
別說他們手裡的火繩槍了,就算換成大明軍中現役的制式火器,朱棣也想不出,到底該怎麼擋住這麼一輛鐵疙瘩。
唯一的路子,怕就只剩拿人命往上填了。
可人命,真能填平這玩意兒?
對方能想到的,他自然也想到了……根本不用朱雄英點破,他自己就琢磨透了:要是坦克和持槍步兵配合作戰,戰場上壓根沒人能攔得住!
這輛坦克裡頭本就擠得慌。除了駕駛員,頂多再塞兩個人,再多連腿都伸不開。
兩人一坐進去,肩挨著肩,胳膊肘都得收著,動作稍大點就碰著鐵壁。
受限於眼下手藝,朱雄英造不出重型坦克,大明現在這批,走的是輕快靈便的路子。為減輕發動機負擔,車體尺寸、裝甲厚度、內部空間,全都做了取捨……能省的全省了。
本就不大的艙室,還得塞彈藥、油料、備用零件……真把東西全擺上,連轉身都費勁。好在打起仗來,基本的瞄準、裝填、射擊動作,還能勉強施展。
為了讓朱棣和朱雄英進來不磕不碰,艙裡原先堆物資的角落,早被清空了,乾乾淨淨,只留出兩人活動的餘地。
一名老兵正站在艙內,一邊比劃一邊講:“這兒是觀察窗,那兒是炮塔操縱桿,這排按鈕管行進,這根拉桿調俯仰……”
他還讓兩人親手試了試……腳踩油門、手握操縱桿,感受鐵獸起步時那股沉甸甸的震顫。
當這鋼鐵巨物低吼著緩緩挪動,朱棣胸口像堵了團熱氣,喉嚨發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坦克太重,沒點真本事的引擎帶不動。一啟動,轟隆聲直往骨頭縫裡鑽,人在裡面說話,不扯嗓子根本聽不見。
為保駕駛員性命,觀察口開得極小,視野窄得很。
按理說,對付眼下這些弓箭火銃的對手,哪用得著這麼嚴防死守?誰還能真靠幾支箭、幾桿鳥銃,把人從鐵殼子裡射出來?
但朱雄英沒松這根弦……將來若遇上手裡攥著熱兵器的敵人,這點防護還遠遠不夠。所以設計時留了後手:眼下為對付冷兵器之敵,特意在車體開了幾處可啟閉的觀察口;等哪天真碰上熱兵器,這些口子立刻焊死。
而此刻所有觀察窗一齊推開,視野頓時豁然開朗,前後左右,盡收眼底。
“要不要來一發實彈?”朱雄英笑著問。
“實彈?”朱棣喉結滾了滾,壓著聲音,“真能打?”
“天天練,大人放心,出不了岔子。”
有這機會,朱棣哪肯錯過?他倒要試試,親手駕馭這鐵獸開火,是個什麼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