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難題剛解,新麻煩又冒頭。
有人坐不住了,暗裡盤算:將來跟大皇子,還是押二皇子?
這時候急著站隊的,不是蠢,就是壞。
朱雄英壓根懶得搭理這些蠅營狗苟。他滿心滿眼,都在兩個剛睜眼的小傢伙身上。
兩世為人,頭一回當爹。
那種滋味,說不清,道不明,光是看著他們皺巴巴的小臉,心口就發燙。
不過,他還沒顧得上抱孩子,先去看了生下皇子的兩位妃子。
生孩子,是拿命換命的事。母子平安,已是老天開恩。
賞賜按例全數到位,但朱雄英還特意抽出空,挨個陪著她們說話、喂藥、看方子。他知道,真正扛過這一關的,是她們;孩子再金貴,也得等孃親緩過這口氣再說。
皇子降生,舉國同慶。這不是朝廷強推的面子工程,而是百姓自發張燈結綵、殺豬宰羊、唱戲祭祖。誰家日子越過越亮堂?大家心裡門兒清。這份敬意,是實打實攢出來的。
照規矩,皇帝該大赦天下。可朱雄英偏不。
大赦,聽著是恩典,實則是個幌子。
新君登基、萬壽節、皇子出生……表面是普天同慶,骨子裡,是用法律讓步來抬高皇權……全天下,只有皇帝能說“罪可不究”,這才顯出他獨一無二的分量。
再瞧那“十惡不赦”……謀反、謀大逆、不孝、不睦……哪一條不是動了皇權根基?赦不得,就因為赦了,皇權就塌了一角。
朱雄英的權柄,從老百姓的飯碗里長出來,不是靠踩著律法往上墊的。他不需要靠放幾個囚徒,來證明自己多威風。
朝中不少人急得直勸,朱雄英只回一句:“朕後繼有人,跟牢裡那些人,有什麼相干?”
又反問:“朕一紙詔書,犯人歡天喜地,可那些被他們害得家破人亡的,能嚐到半點‘皇恩’嗎?”
牢裡蹲著的每個罪人,背後都是一戶甚至幾戶撕心裂肺的人家。犯人領了恩,受害者呢?赦了人,就能撫平傷疤?就能還回一條命?
不能。
他斬釘截鐵拒了大赦,還讓人把這事登在《大明公報》頭版,白紙黑字寫著:凡犯罪者,必究其責;朕在位一日,絕不赦免。
法不容情,不是口號,是鐵律。
他鐵了心,別人也拗不過。
可報紙一登,坊間反倒起了波瀾。有人背地嘀咕:“朱雄英講義氣,卻不施恩……有義無恩。”
這話傳到朱雄英耳朵裡,他嗤笑一聲,只甩出四個字:石砸狗叫。
石頭扔下去,不疼的狗不叫;叫得最響的,準是被砸著了的。同理,這時候跳出來嚷嚷的,不是自己蹲過牢,就是怕哪天也進去……否則,幹他什麼事?
這話粗,但準。把那些藏頭露尾、打著“仁政”旗號替罪人張目的嘴臉,一下子戳穿了。
不知怎麼,這四個字竟從宮裡漏了出去,漸漸傳成民間一段掌故。
百姓聽了拍腿叫絕:“石砸狗叫!貼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