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景,倒像極了前世公司年會……員工硬著頭皮上臺唱歌跳舞,生怕領導點名。
擱現在?搶著上,恨不能插隊。
“陛下……可是想到什麼趣事?”夏子暄側身輕問。
朱雄英瞥她一眼,眼底微亮:“給你講個笑話。”
他指尖輕叩酒杯,聲音閒適:“很早以前,西邊有個小國,仗著撿了點便宜,硬充大尾巴狼。”
“比得上咱們大明嗎?”夏子暄眨眨眼。
“故事罷了,較真做啥?”他一笑,“彈丸之地,靠抄近道發了點財,就當自己天下第一了。”
“那當然還是咱們強。”夏子暄點頭。
朱雄英笑意未減:“和咱們一樣啊……家裡吃飯,家長不動筷,誰敢先夾菜?說到底,圖個名分,撐個場面。”
“他們也一樣,折騰出一堆花裡胡哨的規矩,專為顯擺。”
他指尖一彈杯沿:“愛喝葡萄酒,因早年琉璃稀罕,杯子自然用琉璃的。”
“還非說這叫‘高雅’。”
話音未落,他嗤地一聲笑了出來。
夏子暄沒接話,只靜靜聽著,眼睛一眨不眨。
“謊話說一千遍,假的也變真了。周邊國家紛紛學樣,連怎麼握叉子、切幾成熟肉都要照搬。”
“沒辦法,人家當時確有幾分底氣。”
他冷笑:“還有人專門寫文章教禮儀……從烤肉三分熟、七分熟,到端酒杯該捏哪兒,掰扯得頭頭是道。”
“比如琉璃杯,非得捏杯梗,理由冠冕堂皇:酒要冰鎮,手捂杯肚會暖了酒,壞了味道……”
笑聲更大了。
“好像……也有道理?”夏子暄遲疑道。
“是有道理。”朱雄英朗聲一笑,“可後來大家見著那國女王本人……那位本該把‘高雅’刻進骨頭裡的王室頂流,端起杯子,照樣一手攥杯肚。”
夏子暄一怔,朱唇微啟:“然後呢?大家不就都閉嘴了?”
“不。”朱雄英搖頭,“分兩種人。”
“一種是醒得快的,一看被騙,扭頭就走,再不提這茬;另一種嘛……跪久了,膝蓋硬了,站不起來,只好拼命圓場。”
“一會兒說女王年紀大手抖,一會兒講她戴手套不礙事,再不然就說……‘這酒不一樣,得另論’……”
他目光沉定,直直望進夏子暄眼裡:“記住了……有些事,按自己心裡想的去做,就夠了。”
“只要你夠硬氣,自然有人替你圓場。”
朱雄英側過臉,語氣平平:“不巧,我就是這世上最硬的那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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