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盆裡的黑水輕輕一晃，腥氣翻上來。
“別吃。”他道。
青衫人側過臉。
“你認識？”
“吃過。”
陸沉舟抬起手，手腕上那道黑線己經退到小臂中段，像墨汁藏在皮下。
“吃一枚，黑線長一寸。”
灰褂人立刻看向陸沉舟的手。
這一次，他的視線停久了。
李衡拿起藥碗，指腹貼住碗沿。
“來我這裡的人，都有一個毛病。”
“什麼毛病？”灰褂人問。
“喜歡看別人怎麼死。”
灰褂人臉上的蠟色沒變。
“我只是想知道法子有沒有用。”
“那你看夠了嗎？”
“還沒有。”
“那就喝藥。”
李衡將藥碗推近。
灰褂人盯著碗裡的黑褐色藥汁，鼻翼輕輕收縮。碗裡有苦葉、炭粉和一股說不清的土腥味，像剛掘開的溼土。
他端起來，喝了一口。
喉結動了。
白芷盯著他的指甲。
灰褂人的指甲修得很短，甲縫卻乾淨得不合常理。這樣的人不常做粗活，手腕上的勒痕也不是繩子留下的，更像某種護腕壓出來的印子。
白芷放下藥篩。
“你以前做什麼？”
灰褂人捏著碗，笑意很淡。
“在外頭討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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