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衡把古硯塞進袖中，抬腳邁出門檻。
雨絲斜斜落在青佈道袍上，袖口很快洇出一片深色。院門後的顧衡急忙收陣，指尖剛碰到最後一根陣線，水槽裡的金砂便齊齊一顫。
一縷極細的黑氣順著水流鑽出院牆。
“看見了。”阿綰蹲在簷下，手指按著灰晶，“它咬住古硯了。”
蘇硯撐著刀站在李衡身後。
“要不要把人叫回來？”
巷子口空著。
灰褂人和青衫人己經走遠，腳步聲混在雨聲裡，分不清去了哪邊。西牆外那名傳訊的人也沒現身，只有牆根留著兩道溼鞋印，鞋尖朝東。
李衡抬手按住袖口。
古硯貼著小臂，冷得像一塊剛從井裡撈出的石頭。硯面那行千秋臺的墨字沒有亮，底部卻傳來一下一下的輕震，像有人隔著石壁敲門。
“別叫。”李衡說，“讓他帶話。”
蘇硯看著巷口：“古硯出門，太子若真要取，今夜便會動手。”
“正好。”
“你拿它作餌？”
李衡回頭，雨水從眉骨滑到鼻尖。
“古硯不能一首藏在院裡。藏得越久，東宮越有時間把整條巷子摸清。”
周川從門裡探出腦袋，懷裡還抱著溼柴。
“那咱們把餌放哪兒？河裡？井裡？我先說好，井底那隻黑手我不想再見第二回。”
白芷在他身後道：“你見過它，它沒見過你。”
“那更嚇人。”
李衡沒有理會兩人的拌嘴，俯身撿起牆邊一把舊油紙傘。傘骨斷了兩根，傘面沾著泥，撐開後剛好能遮住袖口。
他把古硯從袖中取出，放進傘下的木匣裡。
木匣不大，蓋子合上時，發出一聲乾澀的咔響。
顧衡立刻明白過來。
“木匣也要帶院中氣息？”
“要。”
“院中氣息太雜，陣線追不準。”
“所以才要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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