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綰伸出手，接了幾滴。
“它不疼了。”
李衡坐在井臺邊，背靠溼冷的磚石，胸口起伏得厲害。他看向先前擺好的木桶。
“放三桶。”
周川抹掉臉上的泥：“還放？這都清了。”
“井裡清了，舊渠還沒清。”
老婦人己經提桶去接。
第一桶泛黃。
第二桶仍有細砂。
到了第三桶，桶底的木紋隔著水清晰可見。
老婦人用粗布濾過一碗，先聞了聞，又舔了一滴。她沒急著咽，閉緊嘴含了片刻，這才把那口水吞下去。
井邊沒人出聲。
她又喝了一口。
碗沿磕到牙齒，發出輕響。
“是甜的。”
幾個字一落，人群便往前擠。
“別搶！”
“我家還有桶！”
“先給巷尾送一擔，那邊斷水好些日子了。”
“老人孩子先接，後面的排著！”
老婦人掄起扁擔敲了三下井臺，硬把亂成一團的人壓住。有人提桶，有人端盆，還有人拎來缺口瓦罐，清水沿著石板流過腳面，涼得人首縮腳趾。
坊署三名青衣人被擠到了牆邊。
領頭人沉著臉：“聚眾佔井，擾亂坊巷，都散開！”
沒人理他。
他伸手去抓最近的木桶。
老婦人的扁擔橫著掃來，啪的一聲打在他腕上。
“你方才還要封院，現在來搶水？”
領頭人捂著手：“你敢打坊署差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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