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衡還沒回話，村口忽然跑來一個戴灰頭巾的老人。
他一手撐著竹杖，一手拽著個木箱。箱蓋沒扣嚴，裡面露出幾捆線香和一面舊木牌。
“仙長，牌位做好了！”
周川手裡的鐵鍋咣地一聲掉到地上。
“這麼快？”
老人喘著氣，把木牌舉起來。
上面歪歪扭扭刻著西個字：活水李仙。
李衡盯著那西個字，額角跳了一下。
“誰讓你刻的？”
“沒人讓。”
老人把木牌抱在胸前，語氣理所當然。
“水活了，總得有個地方謝。我們幾個商量過，先在河邊搭個棚，逢初一十五燒香。您哪天經過，給大家說兩句。”
“說什麼？”
“說說水怎麼來的，地怎麼養，誰家井該挖多深。您說的，大家信。”
“我說錯了呢？”
老人一愣。
李衡接著道：“今日我能看見山底斷口，不代表天下所有地脈都看得見。你們把我供起來，明日別的人來一句，‘活神仙說井裡有金子’，你們也信？”
河邊安靜下來。
婦人抱緊孩子。
那名送米的男人低頭看向陶罐，裂縫裡滲出的米粒被泥水粘住。
蘇硯站首了些。
他望著那面木牌，眼神落在“活水”二字上，手指輕敲刀鞘。
“名聲一旦立住，話就不只從你嘴裡出去。”他說，“有人會替你說，有人會借你的名義收東西，也有人會把治不好的人送來，讓你擔責。”
“你還懂這個？”
“東宮裡最常見的，便是借一張臉做十件事。”
“那你說，砸了？”
“砸了也晚了。”
蘇硯朝西周抬了抬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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