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衡把黑木牌按進溼泥，只露出半截。
灰袍人看著他的手，眉頭壓低。
“殿下這是何意？”
“借你的誠意用用。”
李衡抬手招來周川，指了指旁邊那棵歪松。
“上去。”
周川仰頭看了看溼滑的樹幹。
“我這浮萍步，還沒練到上樹。”
“會爬就行。”
“那我擅長。”
周川搓了搓手，抱住樹幹往上蹭。鞋底連滑兩次，蹬落一片碎樹皮，總算鑽進枝葉間。
蘇硯橫刀站在小徑中間，側耳聽了片刻。
“七八個人。腳步壓得很輕，前後各有人探路。”
“東宮暗衛？”李衡問。
“敢在山裡點火追人，多半還有當地眼線。”
東邊火光被樹幹切得零碎，松脂燃燒的焦味己經飄了過來。
阿綰抱著古硯，躲到一塊青石後。她腳邊的土層微微鼓動，幾縷草根探出泥面，又被李衡用鞋尖壓了回去。
“先別叫它們。”他說。
阿綰點頭：“土裡那根線，還在動。”
被蘇硯斬斷的細線埋在落葉下，一端己經失了靈光，另一端仍朝灰袍人腳邊收縮。
李衡彎腰撿起斷線，纏在黑木牌上。
線剛碰到木牌，牌面那枚指印便泛起一層暗光。
很淡。
卻冷得扎手。
古硯裡，玄真子的聲音沉了幾分。
“這不是尋常傳訊木。”
“看出來了。”
李衡指尖發麻。那股冷意沒有往經脈裡鑽，反而順著掌心黑點向下扯，像泥層深處有東西隔著很遠，輕輕拽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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