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水沿著磚縫流過那截枯根。
白芽一點點舒展開。
細小的葉片碰到水，立刻染出一層淡青色。
青銅鏡在灰袍修士手中輕響。
鏡面上的青光沒有向李衡聚攏，反倒順著井水往下沉。原本黏在井壁上的灰氣被水衝開，化作一縷縷淡霧，鑽進泥縫深處。
灰袍修士盯著鏡面，拇指在鏡背摩挲了一下。
“不是抽取。”
褐袍修士扭頭：“師兄？”
“他的氣機沒有截斷水脈。”
灰袍修士抬起銅鏡，照向李衡腳下。
“地氣從井下上行，經過井臺，再回到土中。沒有靈力外洩的漩渦。”
褐袍修士咬牙：“這隻能說明他藏得深。”
李衡聽見這句，忽然笑了一聲。
笑聲很輕，牽動胸口，立刻咳出一口血沫。
蘇硯伸手扶住他。
李衡抹了抹唇角，把血沫擦在袖口。
“你們正統修士查東西，都靠猜？”
褐袍修士面色鐵青：“你有本事把這根芽催成樹。”
“我沒那麼多命給你看。”
李衡看向他。
“它能活，己經夠說明問題。”
“活一根草算什麼？”
“那便請你把自己的靈氣還一縷。”
褐袍修士愣住。
李衡指著他腰間的黃符和手裡的青銅鏡：“你們吸天地靈氣，吸得井水乾、田地裂，便說這是正道。如今我把體內的濁物送回土裡，土裡長出東西，你又說不算。要不你也來一次，拿結果說話。”
巷口有人低低應了一聲。
“是這個理。”
“州府修士吸了這麼多年，也沒見荒田長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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