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西無人區的天幕籠罩著一層昏黃,狂風裹挾著細碎沙礫,在荒漠之上捲起陣陣煙塵,廣袤的戈壁灘上,除了呼嘯的風聲,再無半點多餘聲響。天庭中樞的監控大廳內,數十塊巨型全息螢幕整齊排列,所有螢幕都精準鎖定著藏西無人區的每一處角落,值守人員目不轉睛地盯著畫面,不敢有絲毫鬆懈。
就在孫俊威、舒琳娜、林晚星三人踏入那片沙漠綠洲的瞬間,鎖定他們的監控畫面驟然閃爍,緊接著便化作一片刺眼的花白,訊號徹底中斷,任憑值守人員如何除錯裝置、切換探測頻段,都無法重新捕捉到綠洲內的任何畫面。這片看似普通的沙漠綠洲,竟毫無徵兆地成了天庭監控的絕對盲區,徹底隔絕了所有天庭的探測訊號,內部發生的一切,徹底成了謎。
狂者大步走到主控螢幕前,面色冷冽,眉頭緊緊擰成一團,他親自上手操作,指尖飛速在操控臺上敲擊,接連調動高空衛星、荒漠隱秘探測器、地面訊號基站,從數十個不同角度反覆掃描綠洲所在區域,可所有手段都石沉大海,沒有傳回一絲一毫有效資訊,綠洲內部依舊是一片空白,沒有任何畫面、任何資料能夠被監測到。
狂者的臉色愈發陰沉,卻也無計可施,只能停下操作,死死盯著恢復花白的螢幕,周身散發著壓抑的氣息。他沒有下達多餘指令,只是靜靜等待,心中對這片突然出現的綠洲,多了幾分濃重的疑慮。就這樣僵持了半個多時辰,監控訊號毫無預兆地恢復,孫俊威、舒琳娜、林晚星三人的身影,從綠洲出口緩緩走出,重新出現在監控畫面之中。
而自始至終,天庭所有監控人員、包括狂者,對綠洲內發生的所有事情,都一無所知,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彷彿那半個多時辰的訊號中斷,只是一場再普通不過的訊號故障。狂者盯著畫面中三人的身影,眼神深邃,沒有多說一句話,只是示意值守人員繼續緊盯,不再輕易調動裝置,避免打草驚蛇。
與此同時,天庭最核心、戒備最為森嚴的科研中心內,卻是另一番景象。整座科研中心被合金壁壘層層包裹,內部燈火通明,冰冷的白光灑在精密的科研儀器上,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試劑味道,數十名身著白色科研服的人員,各自堅守在崗位上,動作有條不紊,全程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在等待最終的實驗指令。
愚者端坐於輪椅之上,周身氣息淡漠,眼神平靜無波,靜靜注視著正中央的實驗臺。實驗臺上,那名赤裸少年被束縛帶輕輕固定,依舊是往日里狂躁失控的模樣,雙目赤紅,渾身散發著暴戾氣息,不斷掙扎、低吼,全然沒有任何理智可言,只是憑藉著本能在反抗。
所有科研人員在完成最後一輪裝置除錯後,紛紛停下手中動作,齊刷刷轉頭看向愚者,目光恭敬,等待著他的最終指示。
愚者沒有多餘言語,只是微微頷首,示意實驗正式啟動。
得到指令的瞬間,科研人員立刻各司其職,高效行動起來。數只高精度機械臂緩緩伸展,精準且輕柔地將不斷掙扎的少年牢牢固定,避免其在實驗中出現意外。一名科研人員手持裝滿鎮靜劑的針管,緩步走到實驗臺旁,穩穩將藥劑推入少年體內。
不過片刻功夫,鎮靜劑起效,少年原本劇烈的掙扎漸漸減弱,嘶吼聲慢慢平息,渾身的暴戾氣息消散,徹底陷入昏睡之中,徹底失去了反抗之力。
緊接著,另一名科研人員小心翼翼地推著透明玻璃容器上前,容器內盛滿淡藍色的專用儲存營養液,浸泡其中的,正是愚者帶領手下全體科研人員,耗費數年時光,從零開始、全新研製打造的人造尾巴,每一寸構造都經過無數次試驗最佳化,是整個團隊的心血結晶。
愚者的目光落在容器中的尾巴上,心中暗自思忖,這是他們耗時多年打造的訊號天線,如今將其移植到少年體內,實驗應該能夠順利成功。
沒有多餘的耽擱,科研人員迅速做好術前準備,一道冰冷的機械合成女聲,在科研中心內緩緩響起:“異體移植實驗,現在開始。”
話音落下,主刀科研人員立刻展開操作,機械臂精準配合,全程細緻入微,沒有絲毫差錯。手術漫長且繁瑣,整整持續了數小時,科研中心內始終一片寂靜,所有人都全神貫注,專注於手中的工作,不敢有半分疏忽。
終於,手術順利完成,主刀科研人員停下操作,緩緩轉過身,對著愚者輕輕點頭,示意移植手術圓滿成功,少年身體沒有出現任何排異反應,各項生命體徵均處於穩定狀態。
愚者神色依舊平淡,沒有任何波瀾,只是輕輕抬手,示意工作人員鬆開束縛少年的機械臂。
固定少年的機械臂緩緩收回,昏睡中的少年睫毛輕輕顫動,緩緩睜開了雙眼。原本充斥著眼眶的赤紅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澄澈的平靜,沒有了狂躁,沒有了暴戾,周身的戾氣蕩然無存,宛如一個正常的少年。
少年微微抬頭,披散的頭髮隨之散開,露出了一張清晰完整的臉龐,那張臉,竟與孫俊威一模一樣,分毫未差。
愚者看著眼前的少年,臉上沒有絲毫實驗成功的喜悅與激動,依舊是那副淡漠的神情,語氣平靜無波,緩緩開口:“看來,是成功了。”
就在這時,科研中心的合金門緩緩開啟,一名情報人員身著黑色制服,步伐沉穩地走了進來,徑首來到愚者身旁,微微躬身,雙手恭敬地遞出一張光潔的光蝶。
愚者緩緩抬手,接過這張雲蝶,目光輕輕落下,光蝶表面,赫然清晰地鐫刻著三個字——孫俊威。
愚者指尖輕輕摩挲著光蝶表面,眼神深邃難測,靜靜地注視著實驗臺上的少年,沒有再多說一句話,整個科研中心陷入一片死寂,唯有儀器運轉的細微聲響,在空氣中輕輕迴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