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氏資本的危機暫時壓下去後，蘇晚沒有鬆一口氣。
她太瞭解公司了。
外部風險止住，只代表第一輪火滅了。真正麻煩的，往往是火滅之後有人開始問：是誰把地板燒黑的？
答案當然不可能是傅斯年。
老闆可以為愛暫停專案，高管不敢把責任寫到老闆頭上。於是責任需要一個形狀合適、位置合適、能力強到足夠顯眼、級別又不高到能反抗董事會的人。
蘇晚完美符合。
週三上午，投行部總監周啟明把她叫進辦公室。
他桌上放著一份覆盤報告，封面寫得很正式：傅氏資本跨境併購專案階段性延後風險覆盤。
蘇晚看見標題，就知道今天這杯茶不好喝。
周啟明笑得很親切：“蘇晚，坐。”
蘇晚沒坐：“周總，我十分鐘後有資本方電話。您可以直接說。”
周啟明臉上的笑淡了一點。
“這次專案暫停，傅總確實有臨時判斷，但你作為專案風控負責人，沒有提前識別到資本方情緒和外部輿情風險，也有一定責任。”
蘇晚看著他：“一定責任是多少責任？”
周啟明：“年輕人不要這麼敏感。覆盤不是追責，是為了以後更好。”
蘇晚：“如果不追責，為什麼報告第三頁寫了建議扣除我本季度績效？”
辦公室安靜。
周啟明沒想到她已經看見了。
他把報告合上，語氣沉了點：“蘇晚，公司培養你不容易。傅總信任你，才讓你參與核心專案。現在出了問題，總要有人承擔。”
蘇晚笑了。
“周總這句話，我建議寫進企業文化牆。主題就叫，老闆戀愛，員工買單。”
周啟明臉色難看：“蘇晚，你別把話說得太難聽。”
“那我說好聽點。”蘇晚伸手拿起報告，“這份覆盤事實不完整、責任鏈條不清晰、風險提示記錄缺失。如果您要正式提交，請抄送我。我會補充材料。”
周啟明盯著她：“你這是要把事情鬧大？”
蘇晚把報告放回去。
“不是我要鬧大。是您想把鍋寫小，正好寫到我頭上。”
她轉身出去，手心微涼，臉上卻沒什麼表情。
回到工位，她第一時間把周啟明的報告拍照存檔，又開啟自己那天的會議記錄、錄音備份、郵件時間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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