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許久的沉默中,那黑暗中微弱的燈光暗了又亮,司晨檸被眼前的人盯得越發不自在,終於她躲開了對方的目光:“現在不是在說這個的時候,我......”
可她狀似無意的再次瞥回傅燊那兒,卻之間對方依舊死死的盯著自己,顯然對自己轉移話題感到不滿意,那還沒說完的話終究是沒說完。
“好吧,我之前確實第一時間懷疑過你。”突然她洩了氣般低下頭承認,“對不起。”罷了,他要是生氣那也沒辦法,誰讓這就是事實。
她深知撒一個謊就得要用無數個謊來圓,與其這麼累,還不如照實坦白,大不了被他罵一頓好了。只不過她等了許久,除了周圍那偶爾傳來一兩聲夜鶯啼叫,並沒聽到傅燊生氣的斥責。
司晨檸猶豫著準備抬頭偷窺,卻感受到一隻大手摁在自己的頭頂處,伴隨而來的是深深的一陣嘆息聲。
這下她毫不猶豫的抬頭看向傅燊,疑惑地問:“你不生氣?”
“捨不得。”傅燊無奈的說著,那放在她頭上的手忍不住用力揉一揉。
這讓司晨檸反而有些不安,她往前湊湊,“這樣,要不你罵我兩句?”甚至還不死心的伸出兩隻手指晃一下,“就兩句,這樣我心安一些。”
傅燊的嘴微張,而司晨檸也做好等待他兇自己的準備,可是最終他盯著面前這張臉,還是說不出責備的話,輕微的嘆息下,只是說出了三個字“先欠著。”
司晨檸眉角微動:罷了,給你機會是你自己不罵的,過時不候。她轉身重新在藤椅坐好,重新看向電腦上那代表定位的紅點。
“現在你打算怎麼辦?”傅燊依舊側著身體靠坐在椅子上,望著司晨檸,“還繼續查嗎?”
她抬起眼眸,看向前方無比深邃的黑暗,“查!無論對方是好是壞,我都必須弄清楚,我不允許不確定的因素存在。”
司晨檸內心總覺得Jade對她而言是那人是個埋藏很深的定時炸彈,她懷疑過那人是爺爺,但爺爺一直對自己都是無條件支援和幫助的,這是矛盾的。而且司家可不只有爺爺一個人,老宅的人可不少,難保有人就是藉此藏匿其中呢?
她重新拿過平板,對比起幾次電話聯絡起來的時間,當時老宅都是有其他人在,包括自己的父母和弟弟、姑姑和前姑父甚至是以前堂叔都有出現過。至於最後那次......
司晨檸給季郅川發去一個訊息,讓他按照自己給的時間,調查一下那個時間司家老宅都有哪些人。
看著司晨檸結束通話電話,傅燊才緩緩開口問:“乖寶,你覺不覺得......你實在太聽話了?”
司晨檸沒反應過來,一頭霧水的看著傅燊,“乖?”我嗎?司晨檸的腦子裡滿滿的疑惑,“你說的......是我嗎?”
她腦海裡閃過自己以往做過的事情,如果沒記錯的話,出國前就跟在爺爺身邊學習的是商場上的爾虞我詐,防備的是心狠手辣。出國後她一個人靠著那些手段去構造屬於自己的SN集團。就連回了華國,不到一年的時間,自己就對身邊的親人下手,甚至和父母離心,在外人的眼裡簡直就是個主動獵殺的閻王。
這樣的自己,竟然在傅燊的眼前是一個乖?聽話的形象?這兩個字和自己是完全不搭啊,他這是眼睛有問題還是突然受刺激腦子不好使了?
她將手背輕輕搭在傅燊的額頭上:“這也沒發燒啊!”
“不是嗎?”傅燊抬手緩緩握上司晨檸的手,將其拉下來,“你看似對其他人都狠辣,可你沒發現你自己最聽司爺爺的話,無論是十年前出國,還是十年後整頓司氏,都是他指哪兒你打哪兒。還不聽話嗎?”他看著眼前這張臉色逐漸變化的笑臉,再也忍不住上手去捏一下。
司晨檸不服氣的掙脫開他的手:“那是因為爺爺都是在為我好。”
“真的是為你好?”傅燊似乎預料到司晨檸的反應,並沒著急反而看似逗趣般問道,“所以這就是為何你司爺爺也有可能是Jade背後的人時,你開始覺得他這麼做是為你好?你這樣不是太聽司爺爺的話才導致的,是什麼?”
司晨檸愣住了,她確實如此,在得知背後的人有可能是爺爺的時候,她第一時間會覺得他做這一切都是在為自己好,就算有些懷疑,她也會暗自在內心找補。
就連這一刻也是,她甚至是覺得傅燊這是在吃醋,只因為自己在懷疑他的時候第一時間就把他歸類於會傷害自己的壞人,而懷疑背後的人是爺爺的時候,還是不假思索就將爺爺從“壞”中摘出來。
“十年前爺爺也是為了不讓我捲入紛爭才讓我出國的,就算後來進入司氏,他知道二叔公和表叔他們的狼子野心,我在司氏做的一切遭人質疑和譴責,他依舊默默支援我,他沒有要害我的理由。”
傅燊看著她那倔強的樣子,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真的是這樣嗎?”
他的身體向司晨檸靠近,微弱燈光下的身影一大半籠罩住司晨檸。“你因為司爺爺的一句話出國,放棄了十年和家人的相處,也因為他一句話就將整個司氏揹負在身上。明知道那些人的野心,他沒有親自料理,而是都留給你親自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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