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周知勉頭都不屑回,走出了包間。
張衍見狀,沒管趙總再說什麼,拿起外套跟了出去。
他步子落在周知勉身後三四步。
她快他就快,她慢他就慢,跟以前一樣。
趙總坐在原位,望著圓桌上那份被拆穿的假合同,眼神卻沒有聚焦。
明明上一秒,他自認為還是那個運籌帷幄的掌舵人。
可現在,局勢竟然兩極反轉。
腦子裡反覆閃過周知勉拆穿他時那張面無表情的臉,還有張衍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看他的樣子。
他在海城幹了快二十年,從無到有。
大宗貿易這些年浮浮沉沉,他多大的老闆沒見過,什麼時候被羞辱得這麼明顯?
周知勉,她一個顧家的兒媳婦,海城誰不知道她只是個擺設,竟然敢在飯局上當眾把他的底牌一張張翻出來。
他猛地站起來,衝出包廂。
「周知勉你給我站住!」趙總的聲音驟然拔高,聽著有些變了調。
他衝到兩人面前,整張臉漲得通紅,啤酒肚頂在皮帶上面,脖頸上的橫肉堆了好幾層,一根手指直直戳向周知勉的臉。
他雖然年紀不算特別大,卻滿身油膩氣,酒氣煙味混在一起,隔著幾步都聞得到。
「你個臭三八算什麼玩意兒?挑我的毛病?你婆婆都不敢這麼跟我說話!」
周知勉看著他那張橫肉亂顫的臉,下意識擰起了眉頭。
她沒有聽他在罵什麼,只覺得隔著距離,都聞到了他嘴裡常年抽菸留下的死味兒。
她偏過頭,往後退了半步,感覺多看一眼自己就要髒了。
趙總又轉向張衍,「有點錢就出來裝大款?我做了二十年加工,你他媽才幾歲?你懂什麼?!」
張衍沒有回應,他只往前邁了半步,一隻手往後伸,虛虛擋在周知勉前面。
動作不急,但已經把周知勉整個人護在了身後。
周知勉的視線裡只剩下張衍的背影,他把那個中年胖男人擋得嚴嚴實實,只能從邊緣隱隱看到趙總啤酒肚的輪廓。
趙總的手頓了下,偏了偏方向,直指張衍背後的周知勉,恍然大悟道:「哦!你倆穿同一條褲子的,怕是早就搞一起去了吧?」
他越說越興奮,像抓到了什麼把柄,聲音又拔高了幾個度:「周知勉!我明天就去顧家問問,顧琴知不知道她兒媳婦跟資方有一腿?」
張衍沒讓他在這種話題上停留,「趙總,你那過橋資金,日息三分。你猜猜,這樣鬧下去,警察來了誰更拖不住?」
趙總聽聞,像被人從太陽穴處狠狠砸了一拳,他的手指立馬收了回去。
他退了一步又一步,喘著氣,惡狠狠地看著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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