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不敢取出水袋喝水——只要稍稍暴露在空氣中,袋口的水珠便會立刻凍結。
這種低溫,早已超出了普通衣物能夠抵禦的範疇。
更讓她心頭髮緊的,是此刻腳下這片寂靜的冰面——它讓她無法控制地回想起昨天的遭遇。
那時天色將晚,聶小春在溪邊取水時,腳下不慎在結冰的岩石上一滑。
為了穩住身體,她下意識伸手一撐——手掌正正按在了一塊因潑濺溪水而瞬間凍結成冰殼的鐵礦石上。
緊接著,響起一聲輕微卻令人牙酸的“嗤”聲。
她的皮膚,竟被那與礦石凍為一體的冰殼牢牢粘住了!
聶小春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猛地抽手,卻為時已晚。
一小片帶著血絲的皮膚,被硬生生撕扯下來,留在了那礦石冰冷的表面。
她的傷口處先是慘白,隨後才緩緩滲出血珠,並迅速出現了凍結的跡象。
幸好其他人離得不遠,聞聲趕來,連拖帶拽將她拉回篝火旁,用雪反覆搓揉傷口周圍,才勉強保住了那隻手。
只是聶小春那塊被粘掉的皮膚,卻永遠失去了。
自那以後,包括她在內,領地裡的每個人對“寒冷”,都有了全新而血淋淋的認知。
聶小春從冰溪上收回目光,下意識地將手套又緊了緊。
儘管C級玩家的修復能力不弱,傷口已經結痂,但在酷寒中,那片失去皮膚的地方依然傳來一陣陣灼燒般的刺痛。
就在她出神之際,一個同樣裹得嚴實的身影,踩著沒過腳踝的積雪,深一腳淺一腳地挪到了她身邊——是同伴古爾藍。
“怎麼樣?找到什麼了嗎?”聶小春的聲音悶在厚厚的圍巾裡。
古爾藍搖了搖頭,僅露出的雙眼寫滿疲憊:“太難了。乾草和灌木幾乎全被雪埋住,不用鏟子根本挖不出來。”
她喘了口氣,繼續道:“只能去背風坡或岩石底下,找積雪淺點的地方碰運氣。可效率太低了,折騰半天也未必能收集到多少。”
頓了頓,她的語氣更加無力:“樹木就更別提了,凍得像鐵疙瘩!我那斧頭砍上去直冒火星,好幾下才能弄斷一根細枝,普通鎬頭根本鑿不動。”
聶小春沉默地嘆了口氣。
這情形她不是沒料到,可親耳聽到,心還是往下沉了沉。
她不自覺地又握緊了疼痛的左手。
“總不能空手回去,”聶小春低聲開口,“再堅持一下,多弄點柴火也好,不然今晚更難熬。”
兩人互相點了點頭,選了一片積雪稍薄的枯木林,開始艱難作業。
聶小春揮起斧頭,每次劈砍,凍硬的木頭都震得她手臂發麻,左手的舊傷在震動中傳來一陣陣刺痛。
古爾藍則用鏟子清理樹根周圍的積雪,試圖翻找被埋的乾草或落枝。
然而禍不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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