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步伐平穩,深色勁裝上添了幾處不甚明顯、已經乾涸的暗色汙漬,整個人透著大戰之後的沉靜氣息。
今天的目標是那頭盤踞在東北山谷的A+級畸怪——荊棘地行龍,這場戰鬥比她預想的更為艱難。
那畜生形似科莫多巨蜥,體型堪比小型卡車,渾身覆蓋著滲出毒液的粗硬肉刺,尋常攻擊難以破防,還能操控碎石泥土形成範圍打擊,甚至短暫鑽地,令人防不勝防。
玉漱憑藉【幻影殘像】的高機動性與其周旋,利用刃網絞殺遠端襲擾,配合中毒效果和【疫病洞察】的增傷,慢慢消耗。
鏖戰近兩小時,才抓住一次破綻,將蝕神椎送入其口中,終結戰鬥。
這一戰驗證了她晉升A級後的實力,但消耗同樣巨大。
此刻走在歸途上,晚風拂過,她才真正感到那股從骨頭裡滲出來的疲憊。
值得一提的是,這頭荊棘地行龍掉落了一張可成長隨機裝備兌換券,她兌換了一件神恩系列的裝備。
返回途中,她抽空瀏覽了一下論壇。
一條被頂到熱門區域的資訊引起了她的注意:多個隕石坑周邊出現淡粉色結晶,疑似隕石衍生物,具體功效未知,有拾取者聲稱其“美麗非凡”。
聯想到之前引發精神汙染的粉色霧氣,玉漱本能地對這些結晶保持警惕。
但凡事無絕對——或許它蘊藏著某種能量,甚至隱藏著解決汙染問題的方法,因此不能放任不管,但也不能盲目接觸。
一個計劃在她腦中成型:派遣一支由經驗豐富的醫師和鍊金師組成的小隊,在醫院隔離區中開闢一間實驗室,對微量結晶樣本進行謹慎研究。
同時安排另一支完全獨立的觀察隊,對研究人員進行不間斷監測,一旦出現任何異常苗頭,立即終止研究、銷燬樣本。
隊伍緩緩向前移動。
玉漱站在隊尾,一邊在腦中細化著研究計劃,一邊習慣性地觀察周圍的環境與人群。
堡壘的毛氈化改造讓一切看起來柔和了許多,玩家們的神態也比前幾天放鬆了些。
就在這時,她的視線無意中掠過隊伍前方一個有些佝僂、頭髮花白的婦人側影。
那個側影——
玉漱的目光微微一頓,塵封已久的記憶被撬開一絲縫隙。
儘管許多年未見,儘管對方蒼老了許多,但那略顯刻薄的嘴角線條,那習慣性微微揚起的下巴,還是讓她瞬間認了出來——是舅母。
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捏了一下,不痛,卻帶來一種奇異的滯澀感。
父母早逝後,她在舅舅家度過了並不愉快的少年時代。
舅母的嚴苛與吝嗇浸透在每一天的細節裡:總是最少的飯菜,永遠做不完的累活,表弟可以安心讀書,她的每一分努力卻似乎都是一種過錯。
而舅舅,那個沉默懦弱的男人,除了唉聲嘆氣,便是置身事外。
只在玉漱十八歲生日後隻身離開那晚,偷偷塞給她一個裝著兩千塊錢的薄信封,囁嚅著說“照顧好自己”,便再無下文。
她沒有痛哭流涕,也沒有發誓報復,只是平靜地走出那個從未屬於她的家,再未回頭。
這些年,她偶爾會想起,心情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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