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道帶著幾分吊兒郎當，地皮流氓似的嗓音，除了莊寂，還能有誰。
孟鋶轉身，徑直朝著聲音的方向大步走去，莊寂身旁的人瞧見這架勢，下意識要往後跑，卻被莊寂一把拽住，他低聲說：“自己人。”
拽住人，他朝著孟鋶遞了個眼神，隨地大小演了起來：“這波我運氣比你好，怎麼說？”
“今晚我買單。”
幾次合作下來，孟鋶練就了一身隨時接梗的本事，轉而看向莊寂手裡揪著的所謂賣家：“前提是，你沒有被騙。”
大概是“騙”字惹怒了對方，他甩開莊寂的手，著急地證明自己：“老子是可不是騙子！”
說著，他從兜裡拿出一瓶飲料，神神秘秘地說：“知道這是什麼嗎？新鮮玩意兒，我保證你們沒玩過。”
“北冰洋？橘子汽水，還是梨味汽水？當我們三歲小孩呢？拿著玩意兒糊弄？”
莊寂嘴上罵罵咧咧，腳下卻不著痕跡往後退了小半步，看似漫不經心，懶得同對方糾纏的模樣，實則早就暗中跟孟鋶交換了眼神，兩人無聲配合，悄無聲息地將“賣家”前後包抄。
“你們可別小看它，它可不是普通的汽水。”那人故作神秘，在人聲鼎沸之中緩慢說出，“這是最新型的快樂水，裡邊摻了那玩意兒。”
“什麼玩意兒？”孟鋶蹙眉道。
“幹他！往臉上揍！”
“漂亮！這一拳夠勁！”
“往死裡打！別他媽慫啊！”
“艹！你他媽躲什麼躲！正面剛！”
“贏了！穩了！牛逼！”
……
拳場內，叫好聲、起鬨聲、尖銳的口哨聲與粗礪嘶吼攪作一團，莊寂和孟鋶站在沸得像一鍋滾油的人群中，只感覺耳膜被震得嗡嗡作響。
可真正讓他們頭皮發麻的並非沸騰的人浪，而是被包圍在他倆之間的賣家說的話。
他方才湊在兩人耳邊，說了兩個字：“大|麻。”
莊寂跟孟鋶重新將目光落到那人手裡拎著的玻璃瓶子上，對方眼疾手快將瓶子揣回兜裡，嘴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怎麼樣？有沒有興趣？咱換個地方聊聊？”
兩人對視了一眼，默契地點頭，可就在他們正要邁腳往外走時，後臺休息室的方向忽然傳來一聲尖叫：“死人了！阿太死了！！”
阿太，是上一場拳賽的勝利者。
拳場內忽然湧動起來，原本沸騰的叫好聲，瞬間被尖叫、推搡、雜亂的腳步聲蓋過，臺上的拳手還在紅著眼互毆，完全停不下來，可臺下卻已經亂成一鍋粥。
尖叫慌亂中有人大喊：“快跑，警察要來了！”
“警察”二字像一道驚雷劈在拳場裡，眾人愣住，幾秒後人群中有人先動起來，緊跟著所有人都亂竄了起來。
摻雜著汗味跟煙味的空氣裡，逐漸瀰漫出血腥味。有人跌倒在地被踩踏，有人直接撞上鐵欄杆，撞出血，四下人聲沸反盈天，恐慌像潮水般迅速席捲整個地下拳場。
莊寂眼疾手快，一把將孟鋶拽進自己懷裡，長臂順勢環住他，掌心護著他的後心，將人牢牢圈在身前，以防他被人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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