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握槍的手微微一顫，沒扣動扳機，他不敢。
兩人僵持十幾秒，孟鋶察覺到對方情緒已經平復，且沒打算真的開槍，孟鋶這才緩緩收回直挺的身體，再往椅背靠去，嘴角勾起一抹淡到幾乎看不見的笑意。
他不是賭這把槍裡沒有子彈，是賭司向隅還需要他，只要對司向隅而言還有存在的價值，他就必須活著。
孟鋶囂張的模樣讓在座所有人都不由得回想起羅還在，羅家集團鼎盛時期，那時候在羅家的庇護下，所有人都賺得盆滿缽滿，儘管各有異心，卻也默契地忍讓跟包容。
阿饒依舊是當年那個阿饒，羅家卻早已物是人非，偌大的家族如今只剩一個從未得到羅承認的私生子，而那個真正被他們承認、名正言順的羅家血脈，正被拘在禁毒大隊裡。
“我看你們也沒有多想知道羅的死活嘛。”孟鋶明明是坐著的，卻處處透著上位者的氣勢，就彷彿他才是這群人之中的老大。
司向隅低頭看手機螢幕上正在跳動的追蹤標記，察覺到港灣市臨港分局那邊肯定已經知道孟鋶被他帶走的事，留給他的時間已經不多。
畢竟，若非行動被發現，他手機上正在追蹤的標記絕不會離開港灣市範圍，更不可能正朝著安南市的方向高速移動。
意識到不能再給孟鋶磨蹭的時間，司向隅只能加快程序，跳過讓孟鋶配合他的計劃，直接丟出答案：“我查到的訊息是，我父親兄長已經葬身火海，而你是被警方打撈上來的。”
所有人將目光落到孟鋶身上，那一雙雙眼睛彷彿要將他盯穿。
司向隅說完，人群裡立即有人配合拱火：“所以那場火，根本就是你們警方的計劃？”
“羅老大是死於你之手！”
“羅老大那麼信任你，你居然跟警方聯合要了他們父子倆的命！”
“阿饒，你做出這種事，居然還敢回來？是打算回來賠罪，用自己祭奠他們的嗎？”
一句句指責全都指向孟鋶，沒等他反應，司向隅早就收買好的人在人群中最先做出動作，他們紛紛掏出槍，用槍口對準了他。
今晚好幾次被槍口對著，孟鋶渾不在意，目光直接投向司向隅：“我知道你把我帶到這兒來，是想讓我替你告訴其他人，羅父子死了，羅朗這輩子都不可能再出來，你是羅家唯一的接班人。”
孟鋶的視線從他身上移開，掃向旁邊，在人群裡轉了圈，最後又回到他身上：“但你怎麼確定他們願意把集團交給你？”
“如果羅父子死透，他們留下來的這一切不更應該是大家一塊分？憑什麼你一句是羅的私生子，就能把大家拼盡全力保下來的東西搶走？”
孟鋶笑出了聲：“司向隅，你連姓都沒有隨羅，讓我們怎麼相信你是他兒子？”
“親子鑑定。”司向隅身旁的男人急忙說，“羅老大上船之前看過的，當時……我當時就在場，你們要是懷疑，可以讓少爺再把那份報告拿出來。”
孟鋶視線直接釘在司向隅身上：“拿出來的親子鑑定報告就一定是真的？”
司向隅臉色沉了沉，他沒想到孟鋶非但不配合，竟還敢壞他的計劃，他衝著孟鋶身邊的兩個男人使眼色，那兩人立即按住孟鋶。
一人抬手就掐住孟鋶的脖子，阻斷他接下往下說，另一個人不知從何處拿出膠帶，直接將他的嘴封住。
終於強行將孟鋶的嘴閉上，掐著他脖子的男人摸出槍，將槍口抵在他太陽穴，俯身貼近他耳畔，警告道：“你最好安分點。”
孟鋶覺得好笑，可嘴巴被膠帶封住，他扯不出笑，只能隨意聳了聳肩。
他越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司向隅身後一眾人越焦灼，畢竟，眼下只有孟鋶掌握著羅父子死活的線索。
他們不在乎孟鋶的性命，也不在意司向隅到底是不是羅的私生子，他們真正惦記的，只有羅究竟是生是死。
“阿饒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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