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樹言抬頭看向宋野，眼底帶著淺淺的笑意：“結果有點出乎意料。”
夜深後，高原的氣溫降得極快。
程樹言縮在睡袋裡，仍覺得冷。他翻了個身，摟緊自己，有點後悔為什麼大晚上要在這裡過夜，指尖和腳尖都是涼的。
他忍不住披上那件黑色羽絨服，在睡袋裡面翻滾，地上也很硬，彷彿睡在一塊石頭上。
身邊人呼吸平穩，似乎是睡著了，但在程樹言翻身之後，宋野也察覺到了動靜，他醒了，隔著距離看了程樹言一眼，悄聲把外套搭到程樹言的肩上。
帳篷很小，宋野的聲音又響起：“睡不著可以換個地方。”
程樹言打了個寒顫，裹緊睡袋：“大晚上少折騰，要是這都遭不住，以後怎麼去山裡過夜？”
宋野又給程樹言蓋了件衣服：“別生病了。”
程樹言肩頭多了一層暖意，他輕輕拉了拉那件外套，再閉上眼，那一瞬間，寒意被擋住了些，衣料上殘餘的溫度透過來，
程樹言只讓自己保持著平靜的姿態，可他能感受到比宋野身上更高的溫度，外套上傳來的溫度像是從肩頭滲進身體，沿著脊背一點點蔓延。
程樹言很早就對自己的取向有認知，他絕對不會打擾不是同一取向的人。
他不需要壓抑自己的感受，也不會覺得他不應該在川西產生感情。
但是他不希望讓宋野覺得自己麻煩，更不想讓對方以為這是一種冒犯。
天色剛矇矇亮，宋野緩緩睜開眼，第一反應就是肩頭的重量。他和程樹言靠得很近，身邊人睡得很熟，呼吸很均勻，看上去一點也不冷。
但是他們昨天晚上的距離太近了，帳篷本就狹窄，一靠近，他們連外套都披一起。
宋野垂下眼，盯著帳篷外的日光。
昨天，他們的舉動太自然了，可此刻他才意識到有些不對。
過了一會兒，程樹言下意識縮了縮，幾乎是整個人半埋在睡袋裡，察覺到宋野已經醒了，他閉著眼睛，笑著問對方：“你醒那麼早。”
程樹言臉上有一種半夢半醒間的輕鬆。那笑容不張揚，有種自然的親近感，好像預設他們之間的距離理應如此。
宋野微微側過頭，點了點頭，語氣比平時更淡：“天亮得早。”
宋野刻意往外挪了一點，卻又沒挪太遠。
他沒再多說什麼，把帶來的食材一一擺開，添水、燒火，動作一氣呵成。
他和程樹言各自佔據一塊地方洗漱，洗漱完畢後，只是靠在爐子邊上，彷彿昨晚的靠近不過是一種錯覺。
程樹言喝湯的樣子都很滿足：“真好喝。”
宋野只淡淡地說：“吃吧，今天還要趕路。”
晨霧尚未散盡，帶著草木清涼的氣息。
程樹言抬起頭，目光亮了幾分，像是被什麼勾動了一樣，他伸手去追那一縷被晨光照亮的風，衣襬被吹得微微鼓起。整個人似乎一下子褪去了昨夜的沉默和壓抑。
他閉上眼，輕聲道：“宋野，我好像變成了一縷風。你聽風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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