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其實沈鳶回去看過孩子。
離婚後的第一年，她飛回過一次京城。
那天下著雪，她穿著一件黑色的長款羽絨服，戴著口罩和墨鏡，站在陸家莊園對面馬路的梧桐樹下，等了整整四個小時。
然後她看到了陸昭。
育兒嫂抱著他從車裡出來，他穿著灰色的羽絨服，小臉凍得紅撲撲的。
旁邊跟著兩個保姆，一個拎著他的書包，一個拿著他的水壺。
他看著路邊的一隻流浪貓，咯咯地笑了起來。
笑得眼睛彎彎的。
像她。
沈鳶站在馬路對面，口罩下面的嘴唇在發抖。
她的手死死攥著包帶，指甲掐進了掌心。
她想衝過去，想把他抱在懷裡，想聞聞他頭髮上的味道。
但她沒有。
因為她知道，只要她踏出那一步，就將萬劫不復。
陸時硯會像鯊魚聞到血腥一樣撲過來，會用孩子當籌碼，會用她所有的弱點來擊潰她。
她會回到那個金籠子裡，繼續當一個被所有人羨慕的“陸太太”，然後每天看著他帶不同的女人回家，繼續戴著那張溫順的假面，直到死。
她不要。
她轉身，踩著積雪離開了，腳印很快被新的雪覆蓋，好像從來沒有人來過。
後來她又回去過幾次，每次都站在同一個位置，看同一扇窗戶。
她看到陸昭長大了。
他會自己走路了，會騎小腳踏車了，會有司機接送他上幼兒園了。
他的衣服永遠是最貴的，他的玩具堆滿了整個房間，他身邊永遠圍著一群人，醫生、保姆、司機、營養師、外教。
沒有母愛，但他過得很好。
這世上有些孩子沒有母親也能活得很好，但如果跟了一個不快樂的母親，反而會活得很痛苦。
沈鳶見過那種家庭。她的媽媽就是。
她不會讓陸昭重蹈覆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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