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7年7月，京城。戰爭結束後的第四個月，戰後秩序重建正式提上日程。方處長帶來的檔案比戰前厚了很多，不再是戰報、損耗、兵力調動，而是重建計劃、資源分配、國際援助。林小鏡翻開第一份檔案，標題寫著“戰後經濟恢復與發展規劃”。她看了幾頁翻過，不是她的領域。她合上檔案還給方處長，方處長接過去說“你籤個字”。林小鏡說“不是我的領域”。方處長說“技術層面的恢復歸你管”。林小鏡拿起筆在檔案最後一頁簽了名，寫了“同意”。
王浩從智慧系統專案組打來電話，問“戰後重建我們的系統還用不用”。林小鏡說“用”。仗打完了，智慧系統不需要用來攻擊了，但可以用來監測、預警、分析。和平時期也需要這些技術。王浩說“那程式碼不用改了”。林小鏡說“改，把攻擊模組去掉”。王浩說“去掉會不會浪費”。林小鏡說“不需要的東西就是浪費”。王浩沒再問，掛了電話去改。
材料所的王院士打電話來說“戰後重建需要大量材料”。林小鏡說“生產線不能停”。王院士說“煤、石油、天然氣夠用，但高階材料缺”。林小鏡說“奈米採礦能做出來就不缺”。王院士說“那還要多久”。林小鏡說“再測一陣子”。路要一步一步走，實驗要一輪一輪做。她不會因為戰後缺材料就把沒成熟的技術推出去。推出去出了問題要返工，返工花的時間更多。
航天科技集團的劉工程師發來的訊息裡提到火星取樣返回的樣機已經完成了總裝，正在做系統級測試。機械臂、樣品容器、返回艙、熱防護，所有的子系統都裝在一起，第一次跑聯調。資料不算完美，還在達標。林小鏡看著資料曲線，機械臂和樣品容器的配合出現了一點小偏差。她說“調一下機械臂的末端位置引數”。劉工程師問“調多少”。林小鏡報了幾個數字。劉工程師輸入進去再跑，偏差消失了。林小鏡說“繼續測”。
戰後秩序重建的第一個國際會議在京城召開。林小鏡沒去參加，不是沒被邀請，是被邀請了不去。她的位置在實驗室不在會議室。國防科技發展委員會讓她提交了一份技術援助方案，她寫了頁數不多，核心意思是“核心技術不共享，應用技術可以合作”。方案通過了，她簽了字。技術援助的事交給別人去執行，她不會親自去教。
方處長後來帶來了一個訊息，說“很多國家的技術團隊在等著跟龍國對接”。林小鏡說“按方案辦”。方案裡寫了哪些技術可以合作、哪些不能。可以的就給，不能的不給。簡單明瞭。方處長說“能不能靈活一點”。林小鏡說“不能。核心就是核心”。她不會因為對方態度好就把不該給的給了。給了就是失控，失控就是風險。
林建國從江城打來電話問“新聞裡說戰後重建開始了”。林小鏡說“是”。林建國說“你參不參與”。林小鏡說“參與”。林建國說“參與什麼”。林小鏡說“技術”。林建國聽不懂“技術”具體是什麼，沒再問。她掛了電話繼續看奈米採礦的資料。那些微小的機器人還在搬運原子，速度比第一批實驗快了一些，穩定性也好了不少。鄭技術員在旁邊記錄資料，問純度測出來多少。林小鏡報了一個極高的數字，不是一百，差一點，但很接近了。鄭技術員問還要不要繼續最佳化。林小鏡說“要”。差一點就是差一點，差一點也要追平。
國防科技發展委員會的會議上，有人問林小鏡“戰後技術合作的重點方向是什麼”。林小鏡說“能源、材料、航天”。這三個方向是基礎，基礎有了上層才能建。對方問“人工智慧呢”。林小鏡說“不合作”。AI的核心演算法是她審的、引數是她調的，不能給，給了對方就能復現。對方的軍事能力會很快恢復，恢復到能再打一仗。她簽了字，AI不合作。
火星取樣返回的系統級測試進入了關鍵階段。劉工程師發來的訊息說“聯調跑通了，所有子系統配合正常”。林小鏡說“再跑一輪”。不是不信任，是確保沒有隱患。隱患往往在第二輪、第三輪才暴露出來。跑一輪不夠，跑兩輪，跑兩輪不夠就跑三輪。跑多少輪她說了算。
戰後秩序重建的另一個方面是國際形象的塑造。方處長帶來的內部參考裡寫著“龍國應以負責任的大國形象參與國際事務”。林小鏡對“形象”不感興趣，但她對“負責任”感興趣。負責任就是技術要可靠、援助要到位、合作要誠信。她在方案執行的簽字欄裡寫了自己的名字。她籤的不是形象是她對技術的承諾。
奈米採礦的實驗又跑完了一輪。純度終於達到了理想值。鄭技術員看著資料高興了一下說“完美”。林小鏡說“再測”。完美不是一次資料，是很多次資料。很多次都完美才是真的完美，她看的是長期穩定性。跑一陣子再說，跑過這一陣子再下結論。
火星取樣返回的第一階段測試告一段落。劉工程師發來的報告裡寫著“樣機狀態良好，可以進入下一階段”。林小鏡回覆“下一階段按計劃推進”。她從不會在該推進的時候猶豫，也不會在該謹慎的時候冒進。她是按計劃走的。計劃是她定的，不會錯。
戰後世界的輪廓在慢慢成形。龍國是中心，技術是骨架，林小鏡是那個畫圖紙的人。她不在中心，她在實驗室。她不需要在中心，在實驗室就夠了。實驗室裡有資料、有裝置、有正在搬運原子的奈米機器人、有正在測試的火星取樣返回樣機。這些東西才是骨架的原材料。她在畫圖，不畫別人，畫火星。火星很遠，但她能看到。看到了就去，不會因為仗打完了就不去，也不會因為戰後重建忙就不去。她要去。
光訓練AI就累得很啊，唉，燃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