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但不會很快。它們損失了兩千艘船，司令被我們抓了。要重整旗鼓，至少要幾年。”
“幾年。夠了。”
林小鏡轉身走回指揮席坐下。坐墊有點塌，她調整了一下姿勢。椅子的扶手磨掉了漆，露出底下灰白色的金屬，涼涼的，滑滑的。
“鏡，克洛諾斯司令審得怎麼樣了？”
“正在審。它要求談判。”
“談判？打了敗仗才想起來談判。”
“它說戰爭不是它挑起的。是帝國議會決定的。它只是執行命令。”
“那它想談什麼？”
“停戰。交換戰俘。歸還碎片。”
林小鏡沉默了一下。“可以談。有條件地談。”
“什麼條件？”
“第一，克洛諾斯承認人聯對‘希望’行星的主權。第二，劃定勢力邊界。第三，支付戰爭賠款。”
鏡停頓了一下。“它說可以談。但需要帝國議會的批准。”
“那就讓它聯絡帝國議會。我們等。”
窗外，‘希望’行星在恆星的照射下閃閃發亮。藍色的海洋，綠色的陸地，白色的雲層。風吹著草原，草在搖。海浪拍打著岸邊，一波一波的。那顆星球很安靜，不知道外面剛剛打完一場大戰。
陳遠把杯子端起來喝了一口，水已經涼透了，他沒在意。他走到舷窗前，看著那些碎片。回收船還在忙碌，藍色的尾焰在星空中一閃一閃的。
“院長，你說克洛諾斯會答應我們的條件嗎？”
“會。不答應，就打。打到它們答應。”
“那要打多久？”
“不知道。也許幾個月，也許幾年。但不管多久，都要打。”
林小鏡的聲音不大，但很堅定。
艦橋裡的燈管又閃了一下。這次不是電壓波動，是有人在調光。暗紅色的應急照明關了，白色的正常照明恢復了。燈管的白色光刺得人眼睛發酸，陳遠眨了眨眼。
“鏡，記錄。”
“記錄已開啟。”
“克洛諾斯主力艦隊潰敗了。我們贏了第二仗。兩千艘船跑了，兩千艘船沉了。司令在我們手裡。談判開始了。戰爭還沒結束。但和平的曙光，已經看見了。”
“日誌結束。”
林小鏡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燈管的白光透過眼皮，變成了一片溫暖的橙色。她聽到了通風口的噪音，聽到了陳遠喝水的聲音，聽到了趙蘭翻檔案的聲音。還有窗外，回收船藍色尾焰的微弱光芒，在星空中一閃一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