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鏡在他走後過了一會兒才站起來。她先收好座位上的物品，才順著過道朝出口的方向走去，步伐和來的時候一樣，沒有明顯加速或減速。走廊裡有人在交談，聲音不大，談話的語調保持平穩，聊天的內容似乎與報告無關。
她拐過彎走了一段距離，來到會場外的休息區，看到周航站在那裡，正和一個從會場出來的人簡單交談了幾句，對方點了點頭，說了句“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然後朝另一個方向走了。周航站在原地看著那個人走遠，然後轉向林小鏡的方向。
“報告講得挺清楚的。”林小鏡說。
“提前準備了。”
“辛苦了。”
“不算辛苦。事情做完了，寫個報告而已。”
兩人在休息區站了一會兒。休息區靠牆的位置擺放了幾組淺色的座椅，旁邊有一臺正在待機狀態的資訊終端，螢幕沒有亮。
有一排落地窗，能看到外面的中庭景觀，植被層和步道清晰可見，一些人在步道上走動，速度適中。
“之後有什麼打算？”林小鏡問。
“先把手頭的事情收尾。然後休整一段時間。”
“夠長的了。”
“是夠長的了。”
“那就休息休息。”
周航沒有接話。過了一會兒，他朝視窗方向看了一眼，然後收回目光，說：“我先走了。”
“嗯。”
周航轉身走向走廊的方向，步伐平穩，身影逐漸在走廊盡頭的轉角處消失。林小鏡在他走遠後，在原地又站了一會兒。
窗外的光照保持著穩定的亮度，透過玻璃照進休息區，在地板上形成一片柔和的亮區。
她走出休息區，沿著走廊向出口方向走去。走廊裡的感應照明在她經過時依次亮起，在她身後又依次降低到待機亮度。
她的鞋底踩在地面上沒有發出明顯的聲音，經過一道自動門前，門在她到達前已經完成了開啟動作，她沒有減速就穿了過去。
當天下午晚些時候，林小鏡回到白澤城，沿著步道走了一段距離，在經過那片小型綠地時放慢了一些速度。
她看到在草坪邊緣有一片區域被標註了“維護中”的標識，懸掛在低矮的立杆上，標識表面有反光塗層，在不同角度下會呈現不同的亮度變化。
草坪邊緣的幾株矮灌木被修剪得整整齊齊，切口平滑，沒有殘留的枯枝。
自動灌溉系統按照設定的程式完成了澆水，出水口已經關閉，土壤表面保持著溼潤狀態，在午後的光照下顯現出深淺不一的色調。
她走完那段步道後，轉彎向辦公室所在的方向走去。辦公區外圍的通道上有幾個人在走著，速度不一，沒有人停下交談。有人在經過她時點了一下頭，她回了同樣的動作。
晚上，她在辦公桌前坐了一段時間，確認了銀心方向的歸檔檔案已經全部存入了長期儲存區，沒有未完成的事項留在待處理列表裡。然後她關閉了終端，坐在那裡。
遠處的城市燈光均勻地亮著，沒有閃爍，也沒有顏色變化。
“鏡。”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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