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晚上八點,但財富金融中心這裡,依然燈火通明。
趙菀看著手機螢幕上閨蜜發來的生日祝福,猶豫再三,最終還是鼓起勇氣,找到他們這組的主管,很是謹慎地試探道:「白主管,我今天過生日……」
「過生日?別說你只是過生日,就算你媽現在正在醫院住院快死了,也得給我老老實實加班!別人都沒走,你憑什麼走?現在不過才晚上八點,這個方案十點前出不來,所有人都不許走!」
趙菀只感覺鼻尖一酸,眼睛一紅,強忍著心裡的難受據理力爭:「可是我最近已經連續加班快一個月了。」
「你才一個月?人家老魏從年初加到年尾,有說過一句怨言嗎?現在的年輕人就是不懂事!996是給你們的福報,你不珍惜,外面有的是人搶著想進來,你以為這是哪兒,這是財富中心!覺得委屈就滾!還愣著幹什麼,趕緊幹活!」
白主管不是沒看到趙菀已經快被他罵哭了,但那重要嗎?
誰不是這樣過來的?
二十六歲的生日,沒有蛋糕,沒有祝福,沒有片刻休息,只剩下無休止的工作,還有來自主管的肆意苛責。
巨大的委屈讓趙菀眼眶瞬間泛紅,滾燙的淚水幾乎要滾落下來。
可她只能硬生生憋回去。
她孤身一人漂泊在京城,沒有根基,沒有依靠,漲幅一直穩定超過工資的房租,讓想要在這座寸土寸金的大城市站穩腳跟的她,沒了任性的資格。
她在這裡已經工作超過三年,這份工作她也是好不容易才拿到的,正如白主管說的那樣,財富中心可不是誰都有資格進來的。
哪怕滿心不甘。萬般委屈,哪怕心裡早已潰不成軍,她不敢辭職,更不敢跟公司的那些90後本地天龍人一樣,到點下班,任性離場。
趙菀垂著眼,咬緊下唇,默默退回工位。
此時的趙菀早已渾身疲憊,卻只能機械般對著電腦螢幕,繼續著這漫長又煎熬的加班時光。
趙菀的那些同事此時全都在埋頭苦幹,大家都是這樣過來的,誰也不比誰更輕鬆。
整整兩個小時,整個辦公區都在壓抑沉悶中,一點點地流逝。
熬到夜裡十點,方案已經做出來了七版,但白主管跟劉總研究過後,還是覺得第一版最好,所以最終還是選了第一版。
所以跟之前一樣,今天的加班同樣加了一個寂寞,不過加班終於結束。
就在趙菀剛剛走出辦公樓,在樓下還沒關門的路邊咖啡店點了杯咖啡,還沒來得及感慨片刻自由,驟然間,瓢潑大雨傾盆而下。
有車的同事。住得近的同事早已匆匆離去,偌大的寫字樓樓下,最後只剩下她孤零零一個人。
她站在路邊咖啡店的檔口,望著大雨,一次次抬手打車,卻始終打不到車,打車軟體裡面,一直都在排隊,前面還有56個人,幾分鐘都沒有減少一個。
十分鐘。二十分鐘。三十分鐘……依舊沒有一輛計程車為她停留。
店員(女)看了看自己手裡唯一的雨傘,最終還是選擇了給自己留著,而且她已經打算收攤關店,明顯不會再有什麼生意。
連日加班的疲憊。生日加班的委屈。孤身異鄉的落寞……無數情緒層層疊加,壓得趙菀喘不過氣。
堅強了一整晚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崩潰。
趙菀很是委屈地抱頭痛哭起來,成年人的崩潰很多時候就在一瞬間,此時的趙菀就是這樣,那根繃得很緊的弦最終還是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