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江白本體遠在他處,只分出一縷神念懸於大陣虛空之中,靜靜觀看著人族的一舉一動。
他執掌大陣權柄,神念掃過陣內每一寸土地,但凡有修為超出金仙的洪荒異獸、散修妖物闖入護陣範圍,江白不需現身,只憑陣力一卷,便直接將其丟擲大陣之外。
大陣只護人族,不斬生靈,僅作驅逐。但凡實力過強,足以輕易屠戮新生人族的存在,皆被隔絕在外,不得踏入這片沃土。
新生人族初臨洪荒,懵懂無知,求生全然憑本能。
外出覓食之時,他們目之所及,但凡能入口咀嚼的草木野果,皆會盡數吞食。
有些草木毒性微弱,食之只會腹內絞痛、渾身酸脹,休養數日便可自愈;可一旦誤食劇毒靈植,往往一時三刻之間便毒發身死,倒在原野之中。
生死更迭,日復一日。
人族在一次次傷痛與死亡中慢慢摸索、記憶,漸漸分清天地間何物可食、何物劇毒,褪去最初的懵懂莽撞,在蠻荒大地之上艱難求生。
最初的他們,以樹葉裹身、樹皮遮體,遮蔽赤裸身軀,抵禦林間蟲蟻叮咬,規避外出覓食時樹枝碎石的劃傷。
此刻人族族群體制自然衍化為母系社會,只知其母,不知其父,唯有母系血脈可以溯源,是以族群皆以女性為尊、為根。
歲月緩緩流淌,人族族群不斷繁衍壯大,新生族人數量與日俱增。
只是後代資質,一代代緩慢下滑,偶有寥寥數人天賦尚可,卻遠遠比不上最初那三千名先天道體人族,差距宛若雲泥。
人族初立,無功法、無神通、無傳承,生存極為艱難。
一日,首領媧帶隊外出狩獵,遭遇一頭地仙巔峰異獸,二者修為相當,可媧空有境界根基,卻無半分修行法門與搏殺神通,只能憑藉肉身蠻力貼身肉搏。
一番慘烈廝殺,媧終究技窮力竭,不敵異獸兇性,最終她以身受瀕死重創為代價,拼死戳瞎異獸雙眼,方才艱難將其斬殺。
可這一戰耗盡她本源生機,傷勢無可挽回,已然命不久矣。
人族第一位首領媧,就此隕落。
首領逝去,原本凝聚一體的人族徹底潰散,分裂成無數大小不一的小型部族,四散分居、各自求生,散落於黃河兩岸的山川原野之間。
機緣巧合之下,一支部族在異獸巢穴深處,尋得幾枚古樸玉簡,只需將額頭貼合玉簡,從中領悟最粗淺的吐納修行之法。
人族自此,方才擁有真正意義上的修行傳承。
無人知曉,這一切皆是江白暗中佈置,蠻荒異獸靈智未開,不通修行之道,根本不可能留存修煉玉簡,這不過是他庇護人族之餘,悄然埋下的機緣。
人族繁衍速度愈發迅猛,族群人數暴漲 ,最初賴以棲身的古樹巢穴、天然山洞,已然無法承載日漸增多的族人,風吹雨淋、野獸侵襲,時時刻刻威脅著弱小的人族。
部族之中,有一位聰慧過人的族人,日日觀察飛鳥築巢,心中萌生一念:禽鳥可築巢安居,人族為何不能自建居所,脫離山洞古樹的桎梏?
他效仿飛鳥,採摘柔軟青草,編織出簡易草窩,可草草搭建的巢穴簡陋不堪,既不防風,亦不擋雨,一夜風雨便盡數損毀,初次嘗試宣告失敗。
旁人見此,大多嘲諷徒勞無功,或是冷眼旁觀,無一人出手相助。
他未曾放棄,汲取失敗經驗,改用堅韌粗藤編織巢穴,又特意為藤巢加築頂蓋,此番成品堅固不少,足以抵禦尋常狂風,可依舊擋不住滂沱大雨,雨水浸透巢穴,依舊無法安居。
數次嘗試,盡數落空。
這一日,他獨坐河邊,望著水底層層壘起的青石,豁然頓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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