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聲道:“少爺。”
她聲音不大,細碎地飄在安靜的屋子裡,引來周遭幾個傭人的餘光,所有人都悄悄頓了下手,場面更靜了幾分。
褚泊生只是緩緩掀了掀眼皮,淡淡的視線穿過來回走動的人影落在她身上。眸底依舊是方才那副懨懨寡淡的模樣,沒半分波瀾。
他沒有招手,沒有開口喚她上前,目光冷淡彷彿她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可如果真這樣,他就不會在她出現的第一秒注意到門邊的她。
她今天穿了與昨夜相似的一件衣服,微微修身的服飾勾勒出她的曲線。不算過分驚豔,卻讓褚泊生一時半會移不開眼。他又想起了昨夜,昨夜她半溼著身體出現在他面前的樣子。但更多的是那些讓他不願意回想的顫慄不止...
冬日早晨的六點,天才剛剛亮。
遠處群山飄著一層灰濛濛的霧,這是李翠翠來褚宅當差的第二天。褚宅的工作並不麻煩,甚至要比在村裡種菜輕鬆很多。
因為她手上有凍瘡,陳佳夢免了她碰水的工作,還給她拿了很多好藥。李翠翠認不得上面的英文字母,只知道很有效,塗上去後那股鑽心的癢意消失了很多。
少爺收拾不久後,到二樓客廳用餐。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少爺似乎不怎麼理她了。就像是她做錯了什麼,但李翠翠並不知道她做錯了什麼。
她只是依舊在褚家做著工作,想著或許只是少爺不高興,又和她一個做下人的本來就沒什麼話說。她這樣寬慰自己,日子倒也好過一些。
褚宅的管家依舊沒有給她安排固定的工作,但也沒有制止她做事。李翠翠不被允許進少爺的房間了,知道這件事時是當天晚上。她打算按照昨夜陳佳夢的安排,去給少爺打掃浴室衛生。
可在她沿著樓梯快要到房門口時,有人攔下了她,是一個李翠翠並不熟悉的女傭。褚宅的結構複雜,但白樓的人員結構很簡單,除了陳佳夢以外就是兩個年輕的女傭人,和兩個輪流替換守夜的保鏢。
她攔住了她,並道:“少爺讓您以後不用過來了。”她聲音甜美,長相也足夠討喜。但她的話卻並不友好,雖然這怪不到她頭上。
李翠翠有些詫異,她在擔憂是不是自己做錯了什麼惹少爺不高興了?她張了張唇,想要詢問一二。
但那個年輕女人卻很直接地打斷了:“抱歉,什麼原因我也不清楚。可能是少爺膩了吧。”說最後一句時,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些幸災樂禍的意味。
但她的表情又太過親善,讓人並不能完全確定。一旁其餘傭人聽到那話微不可察皺起眉,隱約察覺不妥,卻也沒有出聲阻止。
褚宅是沒有秘密的,特別在這些常年待在白樓的下人心底。她們知道李翠翠昨夜並沒有留宿在少爺的房裡。
所以,她在少爺心裡也不那麼重要。
褚宅的人拜高踩低,趨炎附勢,看人下菜碟。可也並不會這麼擺在明面,女傭敢這麼做也是真的很討厭討厭眼前的女人。
沒有人知道她愛慕褚泊生多年,又安分守己不敢表露心意。只因為自知身份配不上,也見多了那些妄圖攀附少爺的人下場。但她沒想到少爺來到這貧苦的香山會看上李翠翠,她打心底鄙夷對方粗陋的出身,比她還差,所以憑什麼比她命好?更覺得這樣的人根本不配靠近高高在上的少爺。
好在,少爺對她也沒多少真心。
這才剛搬進來的第一天就厭棄了,要不了多久就可以把她趕走了。只是這樣的女人,估計到時候會像癩皮狗一樣死死黏著少爺不放。
她瞧不上眼前的女人,也恨不得眼前的女人去死。
而她的心思,也未必沒有人知道。比如陳佳夢,但她只是在一旁看著卻並未出言制止。
為什麼要制止?陳佳夢並不覺得李翠翠會有事,她是跟在褚泊生身邊最舊的隨侍。從他的青少年時代便在,而在這之前她還在他的母親褚夫人身邊待過三年,這足夠她審時度勢,也足夠她猜測主人家的心思了。
況且,如果連這種小事都處理不好。未來和少爺在一起,也只會吃更多苦頭。倒不如就趁現在歷練一二,以後少爺身邊人多了也能鬥上一鬥,不然就趁著現在少爺足夠喜歡她,讓少爺多給她些籌碼或者以後保護得更細微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