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傍晚,天色漸暗。
上班上學的人都已歸來,家家戶戶正張羅晚飯。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城市煙火氣和飯菜的香氣。
過了勞動節,天氣已經熱起來,有的人就端著飯碗在外面吃,還有的人家把小飯桌都擺在院子裡。
羅家是住在一處大雜院,住戶不多,七八戶。
再往外,是一條細長的衚衕。
一側是二層的筒子樓,另一側則是臨街門臉房的後牆。
兩杆路燈立在衚衕的兩頭,襯得中間那段黑漆漆。
此時,衚衕口那棵大柳樹下面,王氏一家四口正鬼鬼祟祟的蹲在那兒憋著壞招兒。
「建國,你就非得要那浪貨不可嗎?」馬大秀咬牙切齒地問,「她可把咱家坑得夠嗆!」
「婚禮那天她鬧那出,後來我算想明白了,她就是故意裝神弄鬼。」馬二秀同款咬牙切齒,「指定之前咱家那邊有人多嘴,不然她知道個屁。
你想,這都多少年了,窩囊廢死了也是窩囊鬼,婚宴時人多陽氣旺,就算有鬼也不敢出來。」
姐妹倆對視一眼。
想起自家人當時的丟臉:弟弟跑得最快,她們姐妹二人的頭髮被薅下好幾縷,臉也花了,親媽躺在地上沒人理,各自回到婆家後還被嘲笑……
簡直恨毒了羅培珍。
「兒啊,這浪貨心眼子太多了。」老王氏苦臉。
「她要不樂意嫁過來,怎麼不早說?非要選那個節骨眼兒上,當著那麼多人的面,下我家的臉面。
咱錢也花了,人也請了,就後落個笑柄。
這就算了,劉寡婦那事,公安那邊又揪出來,天天叫我們家的人去問話,配合調查,也是她使的壞!
你堂哥可是親眼看到的,那天咱們到她家來鬧,最後都被帶去派出所的時候,她和那個周組長嘀咕半天,肯定沒逼逼好事!」
「對!」馬大秀恨聲,「我看她就是想斂錢,昧下彩禮不說,借的錢也要賴掉。她孃家這麼倒黴,以後你肯定得給羅家填窟窿。」
「這種只圖錢的賤人,你就算娶回家也不會跟你好好過日子。」馬二秀同款恨聲,「娶妻要賢惠聽話,她不就是長得好,一股子浪味兒,說不定早就不乾淨了。」
「不行,我就是要娶她!」馬建國一臉狠意,「物件搞了七八個月,我連她的手都沒摸過。她臉那麼漂亮,身段又好看,這口肉我一定要嚐到滋味。不結婚,根本碰不到。」
「你要真那麼想睡她,回頭我想個法子把她騙出來不就行了……」馬大秀想著惡毒的主意。
「就是,說不定這爛貨你咬兩口就不想吃了,犯不著非得娶回去不可,浪費糧食。」馬二秀贊同。
「閉嘴!津市不是鄉下,這破主意是想讓你弟吃槍子兒怎麼著?」老王氏低喝一聲,一對大白眼球甩給兩個閨女。
馬建國是老來子,兩個姐姐年紀比他太很多。
所以雖然馬家只是稍富餘的工人家庭,但身為獨子的他卻從小卻受盡寵愛,想幹什麼,他媽都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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