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他硬邦邦的語氣,崔曇華嗯了一聲,她心裡也是這麼想的。
人都走了這麼多年了,還要被拿來刷好名聲,是指望著他們一家都是麵糰泥人麼?
說完了正事,屋內又恢復了沉默。
宋懷昀主動起身:“……我去書房,你好好歇息。”
見主君離開,碧桃進屋看見崔曇華半躺在羅漢床上,神情黯然,心裡一疼:“夫人……您這又是何必呢?”
夫人和主君的情況與那邊兒又不一樣,碧桃覺得她這就是在折磨自己。
“你是不是覺得我這是在鑽牛角尖,吃沒必要的苦?”
聽崔曇華低聲開口,碧桃有些為難:“您和主君少年夫妻,成婚多載,又有一雙兒女……”
“所以我就應該知足嗎?”崔曇華打斷了她的話,“我已經過得很好了,再去痴求一個男人的真心就是不知足,不懂事,不理智……”
碧桃欲言又止,想開口,卻被崔曇華輕輕推了出去。
“我累了,想歇會兒,出去吧。”
碧桃無奈,把一旁的毯子展平給她鋪上,這才輕手輕腳地離開。
……
黑衣人的動作太快,宋善至被放上馬背時險些被顛得吐了出來。
早知道有這一劫她剛剛就不吃那麼多點心了!
一路疾馳出了城,他們說話漸漸密了起來,宋善至聽得心裡就是一沉——他們說的是東羯話。
他們是瞅準了李巍不在,所以才入城擄人?他們又怎麼知道大司馬府來了客人?
還有,他們怎麼會對地形佈防那麼熟悉?
宋善至滿心的不解都在看到那個渾身陰沉的男人時迎刃而解了。
霍陳上前,看著那雙憤怒到快要噴火的大眼睛,呵呵笑出了聲:“如花姑娘,別來無恙。”
宋善至作勢欲嘔。
霍陳面色一沉,用東羯話和那夥黑衣人嘀咕了不知什麼,宋善至見他們望向自己的目光一瞬間變得格外不善,猜出來霍陳應該和他們說了抓錯人的事。
看來霍陳不僅做慣了強擄民女獻媚討好的事,還在東羯人這兒也掛了門道,吃的是兩頭飯。
霍陳注意到她神色間毫不掩飾的鄙夷之情,臉色沉了幾分,和東羯人又低聲說了幾句話,很快就有人過來把宋善至給拉走了。
看著周圍光禿禿的景緻,再厚的霜雪落在這片荒無人煙的黃沙裡也沒能存活多久,只會讓人凍得手腳發麻,一步一步走得都艱難。
宋善至心裡不是不害怕,但在霍陳這種渾不要臉人性全無的畜生面前,越露怯反而越會激發他的劣根性,到時候下場未必比現在好。
出了城之後又走了一段路,宋善至估摸著這兒只是他們一個臨時落腳的據點,畢竟那晚錢雙雙在她耳邊翻來覆去地說他們的大司馬有多麼神勇多麼威武,將東羯人打得退回了老祖宗的老祖宗時的地方,從前幾十年裡佔據的那些肥沃草地都被李巍帶著人重新插。上了大魏的旗幟。
只是當眼前景象漸漸明晰起來,宋善至看著這個幾乎可以稱作地牢的地方几乎擠滿了形容憔悴的青壯男子時,腳下步伐一頓,領路的人立刻不耐煩地甩了甩鞭子,發出一聲巨大的破空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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