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善至動作一頓,點了點頭:“應該的。”
玉琴試探著道:“要不要給大司馬送個信過去?”
“不用。”宋善至搖了搖頭,李巍沒直接承認宋父調任是他的手筆,但宋善至自個兒也能猜個七八成。
沒有嚷嚷著讓人家別把她看作責任,又理所當然地遇到事就想靠著他的道理。
就在她摩拳擦掌準備迎接一場狂風暴雨的時候,老宅那邊兒來了人,說是明兒的家宴得取消。
崔曇華問得直接:“是老頭子病了、殘了還是躺床上半身不遂了?可惜,我去老宅的禮都備好了,也不好浪費。這樣,你拿回去給老頭子壓壓驚吧。”
她說得毫不客氣,全然不顧自己的丈夫就在一旁,壓根兒就沒有和老宅那邊兒客氣客氣的意思,孫管事譴責地看向她,心道商賈出身的女子就是粗俗,嫁進宋家那麼多年也沒見有什麼長進。
“夫人,那是您的公爹,您該對他恭敬些!”說完,孫管事咳嗽了好幾聲,花白鬍子止不住地發顫,他失望地看向一言不發的宋懷昀,“大郎,您就這麼看著她不敬長輩,也不管不顧嗎?”
宋懷昀看向崔曇華,眸光沉鬱。
他還在想那日的事。
荒唐一夜過後,他醒得很早,看著身畔沉睡的妻子,他不敢眨眼,生怕夢境破裂,迎接他的只有妻子悲傷的淚眼和決然的背影。
他低下頭,伸手替她理了理潮紅面頰上黏著的髮絲。她睡得很沉,那雙嫵媚的眼緊緊閉著,像是雨後海棠,說不盡的旖旎柔美。
但他晚上再見到妻子時,那道瀰漫在二人之間的意亂情迷已然消失不見,只剩下霜雪一樣的冰冷。
“你別誤會,昨夜的事你我都各自得了便宜,不用放在心上。”崔曇華見他站在屏風那兒,彷彿沒有要過來的意思,心中不耐,不想再去猜測他的心思,索性搶先開口,“反正那麼多年夫妻,多一次少一次也無妨。”
宋懷昀唇抿得緊緊的,沉聲道:“不是一次。”
“是三次。”
崔曇華險些摔了手裡的賬本,她定了定心神,不耐道:“有什麼區別?總之,我要和你和離這件事不會變。就算你一夜七次,我也照離不誤,明白了?”
宋懷昀不敢再聽下去,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漫天的冷風吹得他頭痛欲裂,與此同時,他的感識又變得無比清晰。昨夜帳子裡極致交纏的人影、早起時妻子依偎在他身邊酣睡的模樣,還有她剛剛說的那些話,像是走馬燈一樣在他眼前交替閃現。
美男計這個策略不好。得換一個。
宋懷昀素性嚴謹,想著這一回沒能討好妻子,下一次定然要盡善盡美。他要好好想一想該怎麼做。
這一耽擱,就到了今日。
碧桃站在一旁,看著主君彷彿真的因為那老管事一句話而惱了夫人,心中擔憂。崔曇華自然也注意到了宋懷昀眼神之中諸多的複雜情緒,卻沒放在心上,自顧自地抬盞品茗。
要是宋懷昀因為這件事和她翻臉吵架,她就順勢拿出和離書叫他簽了,豈不美哉?
宋善至瞪了自家阿兄半天,無奈他跟頭呆驢似的,對外界的一切都無知無覺,一門心思只盯著阿嫂看,臉色看起來不大好,卻又半晌不說話。
他不知道這樣很容易讓人誤會嗎?
宋善至皺著臉想了想,忽然靈機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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