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進了隔壁雅間,笑著和眾人打過招呼,沒瞧見宋懷昀,便問道:“我那賢侄怎得沒來?”
崔曇華笑容得體,解釋宋懷昀近來公務繁忙,抽不出身,來日一定在家裡設宴向世伯賠罪。
袁鎮嶽聽罷擺了擺手:“多少年的相識了,哪用計較這些。”
宋相甯挽著姑姑的胳膊,聽她阿孃這麼客客氣氣地解釋原因,悄悄翻了翻眼睛,心裡泛著酸苦。打量著蒙她呢,分明是阿爹在躲著阿孃,不肯和她們一塊兒出門。
她知道,近來阿孃這麼忙,就是在整理產業,她不肯沾阿爹一絲一毫便宜,反之亦然。
或許她的家再過不了多久就要變成兩半兒了。
“小丫頭怎麼愁眉不展的?”袁鎮嶽眸光銳利,神情卻溫和,笑呵呵道,“酒樓裡新採買了一籠鸚鵡,能通人言,還能唱曲兒,我叫人帶你去挑幾隻?”
宋相甯連忙搖頭,袁鎮嶽想拍拍她的小腦袋,又怕自己這蒲扇似的巴掌把人給扇懵了,只能遺憾住手:“聽說它們會唱《看錢奴》,我想著若是真的有趣,日後在大堂那兒擺幾隻給來往的客人們聽個好玩。賢侄媳婦兒是經商的一把好手,這麼多年把家裡內外打理得井井有條,我今日不知能不能忝顏勞煩你一遭,能不能幫我瞧瞧這酒樓裡有什麼可待改善的不妥之處?”
崔曇華眉心微凝,察覺出袁鎮嶽的言外之意。他彷彿是有什麼話想單獨和元娘說。
她猶豫了一下,微微頷首:“承蒙世伯過贊,甯姐兒,隨我一同去瞧瞧那些鸚鵡吧。”
宋相甯壓下雀躍,回頭看向宋善至:“小姑姑你去不?”
宋善至也察覺出了點兒什麼,搖頭:“你們去吧,我和世伯說說話。”
宋相甯高高興興地嗯了一聲,嬉皮笑臉地又去挽她阿孃的胳膊,雅間的門重又關上,宋善至給他斟了一杯新茶:“世伯有什麼事要吩咐我?”
袁鎮嶽看著那杯茶,心中熨帖:“哪裡算得上什麼吩咐……我老頭子多嘴幾句,你別怪我嘮叨就好。”
宋善至莞爾搖頭。
“我託個大,問一問你如今對李巍……是個什麼想法?”袁鎮嶽像是怕她誤會,連忙找補,“若是你不喜歡他,我拿大棒子把他趕走!絕不叫他再煩你。”
想象了下李巍被世伯拿著大棒子抽得吱哇亂叫狼狽逃竄的場面,宋善至笑出了聲。
一牆之隔的李巍聽完淡淡一哂,注意到那道細細的笑聲,他眉梢微挑,下意識地撫了撫手中的白玉兔。
如今他常常把這隻兔子帶在身上,感受到那抹溫潤的玉質,好像她就正在他身邊。
袁鎮嶽見她笑得眉眼彎彎,語氣更和緩了些:“真不喜歡他啊?沒事兒,世伯這些年也認識了不少青年才俊……”
宋善至連忙搖頭,別說一個李巍就夠她應付了,她現在也不願意對陌生人傾注感情。
人心易變,男人更是涼薄。即便沒有李巍,現在叫她嫁去一個全然陌生的家庭,她心裡也是一千個一百個不情願。
宋善至連忙搖頭,委婉道:“世伯不必忙了,李巍他替我找了許多,我都看不過來呢。”
袁鎮嶽如遭雷擊,下意識地啊了一聲。
他心中大為震撼。
難道李巍為了留住他這如花似玉人人愛的世侄女兒,竟然不惜拉了十七八個青春靚麗的美男子作伴……難怪他一副遊刃有餘的模樣,合著背地裡已經用了這等勾欄手段狐媚了元娘!
李巍為了穩坐正夫之位,可真是不擇手段啊……
袁鎮嶽喟嘆之餘,面對一臉乖巧伶俐的世侄女,他露出一抹慈愛的微笑,叮囑道:“世伯這兒有一套強身健體之法,來日有空便傳授於你,你平時沒事便練練,千萬得保重自個兒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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