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頭沒腦的問題,玉琴一頭霧水,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宋善至想起那天李巍面不改色地一口氣吃了七個饅頭,哼了一聲,就該整兩籠饅頭叫他夾著醃菜幹吃,不許喝水也不許吃別的,噎死他。
但就算這樣,也難消她心頭之恨。
她們真正在一起的時日不多,她卻已經發現兩人之間一個不可小覷的問題——李巍習慣地承受更多情緒,不會和她分享,更不會讓她知道。直到情緒積累到一定的濃度亟待爆發的時候,她才會感知到他遲來的不安與失落。
她能夠理解他想為她遮風擋雨的心情,但她不是花園裡被風雨砸落就命懸一線的花。長此以往,她不確定是自己開始厭倦,還是李巍的愛意先被透支殆盡。
真正相愛的兩個人,不應該是這樣的。
宋善至忽地想起阿兄和阿嫂,如果兩個人互相喜歡頻率卻不同,錯過也是情理之中的事,經年之後回想起來卻只能落得‘造化弄人’這樣淡薄如水的評價。
這樣太遺憾,也太不值得。
她不要和李巍重蹈覆轍。但在這之前,她一定要改掉李巍這個什麼情緒都要拼命憋住自己默默消化的臭毛病。
玉琴見她拳頭捏得緊緊的,雙眼亮得嚇人,想勸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大娘子這樣,看著像是要去把大司馬揍個鼻青臉腫不能見人……
不過進了城之後,宋善至徑直讓車伕去向花鋪。
“咱們不回大司馬府嗎?”
宋善至哼了一聲:“不回,以後都不回了。”
玉琴知道她在說氣話,沒在這時候勸她。
宋善至下了馬車,寶丫見著她自是喜出望外,拉著她就要去看自己才整理出來的土窖。
她那些族親都是些目光短淺的貨色,把她從前辛辛苦苦培育的幾朵花王拿去賣給了城中的富戶,一切都要從頭再來,寶丫卻樂呵呵地笑:“這次喬師傅她們教了我好多東西,用阿姐的話說,我從前都是野路子,悶頭自己做,這次能試一試更多方法,焉知、知什麼來著?”
宋善至噗嗤一聲,擼起窄袖,露出一截細長白淨的胳膊,蹲下去和她一塊兒幹活,還不忘補充道:“焉知非福?”
寶丫連連點頭:“對,對!就是這個什麼福!”掉書袋太痛苦了,她寧願去扛十兜土。
宋善至讓玉琴在一旁坐著,不用過來幫忙,她心裡帶著氣,正好做些力氣活兒發洩。
郝綵鳳一向是刀子嘴豆腐心,說她可開不起大司馬伕人的工錢,轉頭又去福元酒樓叫了一大桌子菜。
寶丫從土窖出來,看著一桌子菜,眼睛都瞪圓了,連忙招呼宋善至過來坐著:“元娘快來快來,我阿姐轉性了,點了好多菜!”
郝綵鳳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拿起酒杯斟滿,看向宋善至:“能喝酒吧?”
宋善至點了點頭:“喝。”她拉著玉琴坐下,佯裝不高興道,“反正李巍不在,我喝點怎麼了?就是他在我也照樣喝!”
玉琴忍笑點頭,嗯……醉拳威力更大。
好在她剛剛讓車伕回大司馬府送了個口信,若是大司馬回來了,也能知道該往哪兒接人。
她心裡裝著事兒,時不時往門口的方向望一眼,等那道熟悉的峻拔身影出現時,玉琴鬆了口氣,一轉頭卻傻眼了。
宋善至揉了揉眼睛,隨口道:“玉琴,我好像看到李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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