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下了一整夜的雨,這會兒卻放了晴,天光有些刺眼,宋善至眯著眼望去,看見一個約莫著只有五六歲的小姑娘端著一個碗走進來。
門外還站著人,小姑娘望向她的眼神怯生生的:“姐姐,吃饅頭。”
這小姑娘長得有幾分面善。
宋善至不知道那份熟悉感從何而來,她看著門外抱著刀的黑衣侍衛,擔心和她說話會惹怒那人,到時候讓小姑娘受罰捱罵就不好了,於是只簡單道了聲謝,揮了揮手讓她出去。
小姑娘好奇地看了她一眼,趕在她看過來之前一溜煙兒跑了。
黑衣侍衛立刻上門落鎖。
看著那個還冒著熱氣的饅頭,宋善至猶豫了一下,拿出手帕擦了擦手,直接拿起來吃了。
饅頭髮得剛剛好,蒸的時間也剛好,入口暄軟,回味帶著一點兒甜。
宋善至像是靠著本能在嚼,剛剛那個小姑娘身上莫名透出的熟悉感、饅頭裡熟悉的一點兒酒釀香氣……這些巧合在這一霎間串成了一種可能,叫她的心跳得飛快。
萬一呢?萬一她猜對了呢。
心裡揣著事,宋善至的情緒不可避免地變得焦躁起來,朱晉霄興沖沖地拿著一罈子酸梅過來讓她吃,她懶得理會,聽他吵得狠了就拿起罈子嘩啦啦倒了幾顆酸梅子出來,趁著朱晉霄在一旁等著看好戲的功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塞進他嘴裡。
朱晉霄俊秀蒼白的臉皺成了一團。
“少主!”胡大的語氣變得嚴厲了些,拉著他過去,“您不該和這樣低賤的人湊在一堆。”
梅子很酸,朱晉霄卻沒有吐出來,慢慢地咀著那陣濃烈的酸意,鳳眼裡浮著薄薄一層淚光,似笑非笑地掃過胡大:“我要是不聽你的呢?”
胡大心頭一沉,害怕他這是又發病了,下一瞬卻又見他把梅子都吐了出來,面無表情地轉身出去了。
宋善至還記掛著那個可能,好不容易等到那個小姑娘又來送飯,她瞥了一眼門外守著的黑衣侍衛,隨口道:“早上那饅頭是你姐姐蒸的?好吃,再給我拿兩個過來。”
小姑娘有些驕傲,又有些為難:“是我阿孃做的……已經沒有了。”
宋善至哦了一聲,接過飯菜的時候故意摔碎了碗,在小姑娘慌慌張張地要低頭撿那些碎片的時候,飛快地把一個東西塞進她手心。
“拿去給你阿孃。乖乖,快去。”
她的聲音又低又急,小姑娘懵懵地點了點頭,把她給的東西塞進了衣服裡。
她噔噔噔跑回去的時候,廚娘正在洗碗,聽見女兒的腳步聲,她笑著回頭,卻被她手裡捏著的那個東西一下攝住心神。
辟邪珠……怎麼會是辟邪珠?
廚娘,也就是緗葉連忙擦乾淨手,小心翼翼地拿過那串辟邪珠,一時間心頭劇震。
他們抓的人,是大娘子?
可是、可是她不是已經……
緗葉心頭亂糟糟的,見四下沒有人守著,她抓著女兒低聲問起剛剛發生的事,越聽,眼裡湧起的淚花越多。
真真看著阿孃哭了,害怕道:“我錯了,我再也不和那個姐姐說話了……阿孃不要哭。”
緗葉搖了搖頭,握住女兒的手,沒有多說什麼。她害怕女兒年紀小藏不住事,也怕隔牆有耳,只能忍了又忍,咬牙把眼淚都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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