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善至抿緊了唇,但是什麼?
是他良心發現,害怕一下傷害她太過,反而會激起她對他這個始作俑者的怨恨麼?
“你領著我故意從那堆人面前走過的時候,目的不就已經達成了麼?”
李巍眉梢微沉:“是,我就是要讓他看著,讓所有人都看著,我和你多麼登對。他連出來打破這副局面的勇氣都沒有,圓圓,他是真心愛慕你麼?”
“我是男人,我最明白同類之間的嫉妒心有多麼可怕。年少情深之時尚且做不到衝冠一怒為紅顏,待他入仕為官,越發圓滑,你還指望他心中你的分量會越來越重麼?”
宋善至倒吸一口涼氣。
哪怕她知道李巍口中的那個人根本不存在,但被他這麼一說,她心裡依舊對那個莫須有的人升起了一些不滿和失望。
這廝心機之深,可見一斑。
宋善至掩住那陣微妙的顫慄,扭過頭去:“你那麼氣勢洶洶地宣示主權,誰敢上來觸你黴頭?”
“不要誤會,我強調的不是對你的主權。而是對你未來丈夫這個身份的主權。”
“很不幸,他們之中沒有一個人敢對此提出異議。”
“他連為了你挑戰我的勇氣都不敢有,成婚之後,你能指望你護住你,甚至給你掙來誥命封賞的榮耀麼?”
“這樣權衡利弊的男人,焉知他不會為了他自己的仕途前程,選擇犧牲你的利益?”
宋善至沉默,感知到那陣冷冽的香氣倏地靠近,略略抬起眼,眼睫險些掃過他高挺的鼻樑。
靠得好近。
她有些慌亂,正要推開他,卻又聽見他幽幽道:“我沒有辦法確鑿地替他給出答案。但我向你保證,我絕對不會這麼做。我的一切,都屬於你。”
“我的榮耀、財富、地位,都是你的。”
宋善至感覺到他輕輕握住了自己的手,拉著放在了他心口前。
“包括我。”
掌心之下是他激烈如擂鼓的心跳,一下又一下,牢牢牽扯著她的思緒,如同春雷一般在她耳邊炸開,吵得她沒辦法集中精力,只覺得腦海中像是被一群歡快的鹿撒潑打滾過後的草地,亂糟糟的,又帶著草汁被碾碎之後的青澀香氣。
剛剛她隨意飲下的那半杯果子釀彷彿在此時也發揮了它的效用,宋善至渾身發熱,一時間竟然忘記抽回自己的手。
李巍帶著繭意的指腹緩緩摩挲過那截細白若凝脂的手腕,隨即輕輕放開。
束縛著她的力量消失了,宋善至眼睫顫了顫,看向他。
“我不明白……李巍,你……”她遲疑著,找不到一個更恰當的表達方式,索性直接把心裡的疑惑說了出來,“你做這些,是因為喜歡我嗎?還是因為責任感,因為忍受不了我的背叛?”
杏眼清亮,帶著顯而易見的困惑與懵懂。
李巍很想嘆氣。
“你連這個都看不出來麼?看來我之前表現得真的很差勁。”
李巍輕輕碰住她被風吹得微涼的面頰,緊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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