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素娘這才想起剛才桑桑對著觀音像說的那些話，眼睛猛然睜大。
她想說些什麼，卻被捂住嘴，只能發出「嗚嗚嗚」的聲音。
「是阿力先踩爛了我的雪菇！是他做得不對！」桑桑疼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死死咬著嘴唇，目光直直釘在二狗臉上，不肯躲開半分。
唐素孃的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
桑桑得罪了最不能得罪的人。
半年前，村裡史寡婦的閨女不小心踩髒了二狗的鞋子，沒過兩天孩子就不見了。
有人說曾看見二狗的馬車半夜出過村，但是沒人敢多嘴，更沒人敢查。
史寡婦找了一個多月，毫無音訊，最後瘋瘋癲癲地投了河。
唐素娘想起這件事，覺得脊背發涼。
桑桑是她的全部，她絕對不能讓二狗傷害她半分！
唐素娘用勁渾身力氣甩開身邊的倆人，撲到二狗身邊，「噗通」一聲，竟給他跪下了。
「狗哥，桑桑還小，這事都怪我，怪我沒有教好她，求您……求您放過她！」唐素孃的聲音抖得厲害，話都說不利索，整個人止不住地發顫。
跟班立刻上前將她拖到一邊，二狗瞥了她一眼，又低頭撣了撣被抓皺的褲腿，嘴角露出冷笑。
「既然你都承認自己不會教孩子，那我也不跟你繞彎子。」
他的語氣慢條斯理，像在說一件稀疏平常的小事：「集東鎮錢員外家的小孫子，正在找一個年歲差不多的伴學書童。」
「你又教不會她懂事，又養不起她，不如，將她賣到錢員外家吧！正好抵了你欠我的那債！」二狗猛地拉住桑桑瘦弱的胳膊，將她往門外拖。
桑桑嚇壞了，眼淚大顆大顆滾落，拼命搖著頭，手腳亂蹬：「不要！桑桑不去！桑桑要和阿孃在一起！」
可是面對一個身強力壯的成年男子，桑桑的掙扎毫無作用，只能任由他拖著自己的身體，一步一步往門口挪去。
「阿孃——阿孃救我！」桑桑的哭聲像刀子一樣剜進唐素孃的心裡。
唐素娘瘋了似的扭動身體，指甲死死摳進跟班的手背，雙腿胡蹬亂踹，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嘶吼：「放開她！放開我女兒！」
可她的身子實在太虛了，剛攢起來的一點力氣在剛才的掙扎中已經耗盡了。
「老實點！你再不老實我們連你一塊賣了！」
跟班抬起手指，惡狠狠地警告唐素娘，卻被唐素娘一口咬住。
他疼得嗚哇亂叫，另一個跟班上來，一個用力的耳光扇在唐素孃的臉上，立刻浮現出一個清晰的掌印。
她眼底含著憤怒的淚水，死死撐著不肯掉，卻被這一巴掌扇出眼眶，砸在地上。
這時，屋子裡突然響起了另一個女人的聲音。
「你們這些惡徒，居然敢欺負本座的徒眾！」
「再不住手，本座定會讓你們付出慘痛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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