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母子三人睡得正香。
屋子裡,烤肉的香味還沒散去。
月光明亮,照在鐵坡村和鐵坡山之間的小路上,照進了一對綠眼珠子裡。
鐵坡山裡連著下了幾天的暴風雪,山裡的小動物們不是餓死就是凍死。
這頭孤狼已經幾天沒有進食了,餓得胃直抽抽。
它先遠遠聞見了烤肉的香味,順著夜風一步步朝屋子湊過來。
越走越近,活人的氣息也鑽進了鼻子,饞得它涎水直往下淌,不自覺放慢了腳步,壓低了身子。
桑桑和唐素娘躺在用桌子臨時拼的床上,被子上還蓋著新棉衣,身上貼著暖寶寶,一點都不冷。
桑桑咂巴著嘴,夢裡還在回味今晚烤肉的味道。
唐素娘白日里挨家挨戶幫忙,又把家搬到瞎眼阿婆這裡來,也累得夠嗆,輕輕打著鼾。
小五子在夢裡遇見了瞎眼阿婆,淚水打溼了枕頭,嘴裡嗚咽著「阿婆,小五子好想你……」
門只是虛掩著,沒插門閂,孤狼輕易就用鼻子頂開了門。
它齜著牙,鼻尖皺到一起,輕手輕腳朝唐素孃的屋子走去——桑桑的肉,聞上去似乎更嫩更香甜。
唐素娘被一陣嘈雜聲吵醒了。
睜開眼,她看向門外,瞬間覺得渾身的血液都聚到了頭頂——
一隻灰黑色半人高的狼正癱靠在門口,身體隨著呼吸上下起伏著,嘴裡的呼吸聲沉重而急促。
唐素孃的頭腦一片空白,一時僵在那裡,連大氣都不敢出。
門外傳來一個男人焦急的聲音:「裡面有人嗎?趕緊出來!」
唐素娘來不及細想,立刻把桑桑抱在懷裡,隨即捂住她的嘴。
唐素娘小心翼翼繞到狼的後面,這才發現狼的脖子上插著好幾根弓箭,臭哄哄的狼血淌了一地。
門口站著一個獵戶,臉上有一道深深的疤痕,手裡拿著弓箭,腰間還掛著幾隻瘦弱的小動物。
獵戶看見唐素娘,趕緊揮手示意她出來。
唐素娘想起隔壁還在沉睡的小五子,轉身又踏入小五子的房間,把他從炕上拖了下來。
幾個人慢慢退出了屋子,獵戶從門外把門鎖上。
唐素孃的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跳出來了,呆愣在原地。
獵戶擦了擦額頭的汗,語氣裡有些指責:「暴風雪剛過,你們家條件再好,也不能趁著這個時候烤肉啊!要不是我今日碰巧路過,你和你的兩個孩子們現在估計都在狼肚子裡了!」
唐素娘沒有說話,把桑桑放在地上,抱起小五子——小五子的手腳上的凍瘡還沒好,不能長時間站在地上。
她還沒緩過來,身形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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