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抓起他的手腕,脈搏雖然微弱,但已經平穩有力了許多。
“感覺怎麼樣?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她一連串地發問,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死不了。”顧夜珩扯出一個極其虛弱的笑容,他動了動,似乎想坐起來。
“別動!”雲夢姝立刻按住他的肩膀,厲聲喝道,“傷口剛剛處理好,毒素也才控制住,你還想不想要命了?”
她的語氣很兇,眼眶卻是紅的。
蓄了一夜的淚水在看到他甦醒的這一刻,再也控制不住,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
顧夜珩乖乖地躺了回去,目光卻沒有離開過她的臉,看著她滿臉的憔悴和淚痕,他的心口一陣發緊,又酸又澀。
他抬起那隻沒有受傷的手,用盡力氣,輕輕撫上她的臉頰,為她拭去淚水。
“我……嚇到你了。”他的聲音沙啞。
“你何止是嚇到我!”雲夢姝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濃重的哭腔,積壓了一夜的恐懼和後怕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你差點就死了!你知道嗎!就差一點點!你要是死了我怎麼辦?我一個人怎麼回去?你這個混蛋!王八蛋!”
她一邊罵,一邊用拳頭輕輕捶打著他的胸膛,卻又小心翼翼地避開了他的傷處。
顧夜珩沒有躲,也沒有說話,只是任由她發洩著。
他看著她為自己流淚,看著她明明氣得發抖,卻連捶他一下都怕弄疼他的模樣,心中百感交集。
那一爪,他躲不開,也絕不會躲。
腦中唯一的念頭,就是護住她。
等她哭得累了,罵得沒力氣了,他才再次抬起手,將她散亂的鬢髮捋到耳後。
“值得。”他輕聲說。
雲夢姝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抬起淚眼婆娑的眸子,對上他認真而執著的目光。那目光裡沒有半分後悔,只有失而復得的慶幸和深入骨髓的溫柔。
“瘋子……”她最終只吐出這兩個字,卻主動握住了他的手,緊緊地,彷彿要將自己的體溫全部傳遞給他。
秦風在洞口聽到動靜,探頭看了一眼,見王爺已經甦醒,郡主情緒也穩定下來,他才鬆了口氣,默默地退了出去,將空間徹底留給二人。
在山洞裡休整的日子,簡單而平靜。
秦風帶的玄甲軍在懸崖下的密林裡紮了營,他每日會送來一些處理好的獵物和乾淨的飲水。
雲夢姝則全權負責了照顧顧夜珩的起居。
她每天都會親自為他換藥。
第一次換藥時,當解開繃帶,看到那道猙獰的傷口時,她的心還是忍不住揪緊。
但好在,傷口沒有再流膿發黑,邊緣已經開始長出新鮮的粉色肉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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