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顧靈芽的哭聲才漸漸小了下去,變成了小聲的抽噎。
建文帝終於平復下情緒,他蹲下身,用他那滿是髒汙和傷口的大手,輕輕地,珍之重之地撫摸著靈芽的小臉。
“芽芽不哭,告訴皇祖父,有沒有受傷?他們有沒有欺負你?”他的聲音沙啞,卻透著極致的溫柔。
顧靈芽從顧知淵懷裡抬起頭,揉了揉哭得紅腫的眼睛,搖了搖頭:“沒有。他們是壞人,想抓哥哥,抓錯人了。”
她伸出小手指了指地上那些黑衣人,一臉後怕地告狀。
“他們用繩子捆我,弄疼我了。然後……然後我就把他們都打倒了。”
她說的簡單,甚至帶著一絲孩童的邀功意味。
可這番話聽在眾人耳中,字字都像重錘,砸得他們頭暈目眩。
真的是她!
建文帝捧著孫女小臉的手微微一顫,他看著孫女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睛,所有的驚駭瞬間化為一種難以言喻的狂喜與驕傲。
“好!打得好!”
建文帝放聲大笑,笑聲中帶著淚,帶著無盡的欣慰與自豪,“不愧是朕的孫女!我顧家的血脈,就該如此!”
馮異定了定神,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
他走到一名斷了胳膊的黑衣人面前,那人看著走近的馮異,眼中滿是撞鬼般的恐懼,身體篩糠般抖了起來。
馮異的眼神變得冰冷,他拔出腰間的繡春刀,刀尖抵在那人的喉嚨上。
“說,誰派你們來的?”
那人本就被顧靈芽的非人力量嚇破了膽,此刻再被錦衣衛煞神頂住要害,心理防線瞬間崩潰。
“我說!我說!是……是臨江王蘇天澤!”
蘇天澤!
這個名字一齣,建文帝的笑聲戛然而止,臉上的狂喜瞬間被冰冷的殺意所取代。
顧知淵也停止了對妹妹的安撫,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和冷厲。
“我們是臨江王養在京中的死士,”那人竹筒倒豆子般全招了。
“本來一直沒有機會,聽說王爺被……被打入天牢,我們才想著鋌而走險,綁走皇太孫,用以換大人出來……”
“原來是他……”建文帝緩緩站起身,目光投向天牢的方向,那眼神,足以將人凍成冰渣。
他本還念著和蘇天澤的兄弟情義,想給他留一條活路。
可他千不該,萬不該,把主意打到他最珍視的兩個寶貝身上!
這是在找死!
“陛下,”馮異請示道,“這些人如何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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