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眸底掠過一絲茫然，指尖下意識攥緊了袖角，頷首時語氣帶著幾分疏離的客氣：“公子看著面生，不知如何稱呼？”
他臉上的笑意微頓，卻未多言，只靜靜望著她。
身側的青禾連忙湊到雲夢姝耳邊，壓低聲音提醒。
“王妃，這是吏部尚書府的嫡子蘇慕遠公子呀！前年城西賞梅宴上，他還曾對您……對您表明過心意呢。”
原是曾經雲夢姝的追求者。雲夢姝再抬眼看向他時，神色已添了幾分複雜。
“蘇公子？”她下意識地攏了攏素淨的衣裙。
蘇慕遠快步走上前來，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幾分驚豔，又幾分探究。
“許久不見，你倒是清減了些。怎麼穿得這般樸素？是在王府……受了委屈？”
“沒有，只是出來逛逛，隨意穿穿罷了。”雲夢姝淡淡一笑，保持著恰當的疏離，“蘇公子也來此處辦事？”
“正是，來附近書齋買些典籍。”蘇慕遠點頭，目光掠過她身旁的青禾，又落回她臉上，語氣帶著一絲悵然，
“自從你嫁入靖王府，我們便再未見過。靖王殿下……待你還好嗎？”
這話問得雲夢姝心頭微漾，卻並非留戀，只是感慨這場婚姻的荒唐。她面上依舊平靜：“挺好的，勞蘇公子掛心。”
“那就好。”蘇慕遠輕嘆一聲，像是鬆了口氣，又像是有些失落，“我一直擔心你，畢竟靖王殿下的性子，向來冷淡。”
雲夢姝不願多談府中之事，正想告辭，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尖利的呵斥：“雲夢姝！你好大的膽子！”
雲夢姝心裡咯噔一下，不用回頭也知道是顧妍。
果然，下一秒就見顧妍帶著幾個丫鬟，怒氣衝衝地衝過來，一雙杏眼惡狠狠地瞪著她，視線掃過蘇慕遠時，更是氣得渾身發抖。
“好你個水性楊花的女人！剛嫁入我靖王府，就不安分守己，竟然在這裡與外男私會！你把我哥哥放在眼裡嗎？把靖王府的臉面放在眼裡嗎？”
“公主誤會了，我與蘇公子只是偶遇，並無其他。”雲夢姝強壓下心頭的煩躁，平靜地解釋。
“誤會？”顧妍冷笑一聲，伸手就想去推雲夢姝，卻被蘇慕遠攔了下來。
她見狀更是氣急敗壞，孤男寡女，拉拉扯扯，還說沒什麼？
我看你早就和他勾搭上了！當初死纏爛打逼著我哥哥娶你，如今又在這裡搞這些么蛾子，你要不要臉？
說罷，她根本不給雲夢姝辯解的機會，轉身就對身後的丫鬟喊：“走！我們現在就去找我哥哥，讓他看看他娶的好王妃！”
看著顧妍怒氣衝衝離去的背影，雲夢姝心裡一陣發涼。
蘇慕遠面露愧疚：“夢姝，都是我不好，連累你了。”
“與你無關，是她故意找茬。”雲夢姝搖了搖頭，“蘇公子，此地不宜久留，你先走吧。”
蘇慕遠深深看了她一眼，終究是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雲夢姝拉著青禾，快步往王府趕。該來的總會來，與其逃避，不如坦然面對。
反正她早已決意和離，也不必再像從前那般小心翼翼看他臉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