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雲夢姝反應,顧夜珩骨節分明的手指已狠狠掐住她的下巴,指腹力道之大,幾乎要將她的下頜骨捏碎。
她被迫仰起頭,對上他眼底翻湧的陰鷙,那裡面有怒火,有不甘,更有幾分被挑釁後的瘋狂。
“和離?”他冷笑出聲,氣息噴在她臉上,帶著酒後未散的沉鬱,
“雲夢姝,你倒真敢想。你以為離了我靖王府,離了我顧夜珩,你就能隨心所欲了?”
下巴傳來的劇痛讓雲夢姝蹙緊了眉頭,生理性的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卻被她強行逼了回去。
她依舊挺直脊背,目光冷冽如霜,毫不畏懼地迎上他的目光。
“自然。和離之後,我是去是留,是嫁是娶,皆與王爺無關。屆時你我橋歸橋,路歸路,王爺再無資格對我的事指手畫腳。”
“無關?”他掐著她下巴的手驟然收緊,眼底戾氣暴漲,拇指狠狠摩挲著她下唇,像是要將她臉上那抹淡然碾碎,
“你把本王當什麼?如今這般急著和離……怎麼,迫不及待要嫁給他?”
他的語氣中帶著濃濃的惡意與揣測,彷彿認定了她與蘇慕遠之間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私情。
雲夢姝強忍著下頜傳來的陣陣痛楚,唇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目光坦蕩地迎上他的暴怒。
“王爺想多了。我要和離,是厭煩了這有名無實的婚姻,厭煩了看你臉色度日,與任何人無關。”
更不想再做那討人厭惡的人,她自嘲。
“與任何人無關?”
顧夜珩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猛地嗤笑出聲,眼神愈發陰鷙,指腹幾乎要嵌進她下頜的皮肉裡,帶來一陣尖銳的疼痛,
“當初死乞白賴逼我娶你的是你,如今迫不及待要脫身的也是你。雲夢姝,你告訴我,究竟是為了什麼?難道真就那麼想跟蘇慕遠在一起?”
他的氣息灼熱而危險,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雲夢姝迎著他淬了毒似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而決絕:“我說了,與你無關。”
短短四字,像是徹底點燃了他的怒火。顧夜珩的眼神驟然變得猩紅,掐著她下巴的手猛地用力,迫使她更靠近他,鼻尖幾乎相觸。
他的聲音低沉得如同鬼魅,帶著咬牙切齒的狠厲。
“雲夢姝……我真是小瞧你了。你真以為和離後,就能嫁給他了?想都不要想。沒有我的允許,你別想嫁給任何人。”
那語氣裡,有失望,有憤怒,更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慌亂,像是怕失去什麼珍貴的東西,卻又不肯承認。
雲夢姝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顏,感受著下巴上傳來的劇痛,只覺得荒謬又可笑。
曾經,原主是那樣熱烈地愛過他,為了他,不惜放下身段,不顧一切,可換來的卻是他的冷漠與厭惡。
眼底最後一絲波瀾也歸於平靜,只剩一片寒涼的漠然。
她緩緩閉上眼睛,不再看他,任由他掐著自己的下巴,心中卻已是一片死寂。
顧夜珩眸中猩紅漸褪,只剩沉沉戾氣,猛地鬆開手,力道之大讓她踉蹌著後退半步。
他甩袖轉身,玄色錦袍掃過滿地瓷片,腳步聲冷硬決絕,一步步遠去,徒留滿室寒涼與她下頜未散的灼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