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剛說的都是心裡話。在京中所有人看來,雲夢姝與顧夜珩乃是門當戶對的佳偶,靖王爺對她的縱容,已經讓無數貴女豔羨不已。
如今和離了,前王妃卻還讓王爺如此牽腸掛肚,甚至自我懷疑,實在是有些過分了。
“放肆!”
顧夜珩猛地沉下臉,語氣冷冽如冰,帶著不容置喙的怒意。
吳剛的話像一根刺,扎醒了他,卻也點燃了他的怒火。
“喜歡一個人有錯嗎?”顧夜珩猛地拍案而起,桌面的奏摺被震得微微發顫。
“雲夢姝她當初縱然有不對之處,也是一片真心待我!以後,不准你再在本王面前說她半句壞話。”
“否則,罰奉降職,絕不姑息!記住了嗎?”
吳剛被顧夜珩突如其來的怒火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跪倒在地,連連磕頭:“屬下知錯了!屬下再也不敢了!”
他心裡暗自嘀咕,喜歡又怎麼樣?這京城裡,想得到王爺青睞的女子多了去了,難道王爺還要一個個去安慰不成?
可這話他只敢在心裡想想,萬萬不敢說出口。
“滾出去!”顧夜珩厲聲呵斥,眼底的怒火仍未平息。
吳剛如蒙大赦,連忙爬起來,抱著公文,蔫頭巴腦地退了出去,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議事廳裡再次恢復了寂靜。顧夜珩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剛才的怒火漸漸褪去,只剩下深深的懊悔與急切。
他拿起那封信,反覆看了幾遍,信中那句“放我條生路”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他心上。
他不能放她走。
之前的忽略已經讓她受了那麼多委屈,如今她心裡還有他,他怎能再讓她獨自承受那份“愛而不得”的痛苦?
顧夜珩猛地攥緊信函,眸色變得堅定。他轉身看向門外,沉聲道:“赤霄!”
赤霄立刻應聲而入,躬身聽令。
“備車,即刻前往城西寒莊!”
顧夜珩的語氣不容置疑,眼底帶著一絲急切與篤定,“本王要親自去見她,這一次,無論如何,都要把她帶回來!”
赤霄見王爺神色決絕,不敢多問,連忙應聲:“是,王爺!屬下這就去準備!”
馬車軲轆碾過青石板路,蹄聲急促如鼓點,朝著城外西郊方向疾馳而去。
顧夜珩坐在車廂裡,指尖一遍遍摩挲著懷中的信函,信紙的褶皺被體溫焐得發軟,就像他此刻翻湧的心事。
他甚至已經在心裡演練了無數遍見面時的場景,該如何道歉,如何解釋,如何留住那個對他牽腸掛肚的女子。
寒莊越來越近,沿途的景緻漸漸染上了幾分蕭瑟,可他心頭的暖意卻愈發濃烈。
再過半個時辰,他就能見到她了,見到那個寫著“愛而不得”的雲夢姝,見到他虧欠了許久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