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墟頂白霧漫卷,青石臺凝著薄霜。
四歲半的靈芽梳著雙丫髻,一身灰布短打,小手攥著半塊沒吃完的麥餅。
她瞅見那尊一人高的青銅虛鼎歪了半寸,鼎足陷進石縫裡,
守鼎的道童急得滿頭汗,正拿著木槓吭哧吭哧撬,臉憋得通紅,鼎身卻紋絲不動。
靈芽嚼完最後一口餅,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邁著小短腿走到鼎邊,小巴掌啪嗒拍了拍粗實的鼎腿。
沒人來得及攔,她胖乎乎的小手已經扣住鼎耳,奶聲奶氣地喊了句“起——”。
下一秒,只見她腰桿一挺,小胳膊上竟隱隱繃出淡青色的筋絡,那尊沉逾兩百斤的青銅虛鼎,竟被她輕飄飄地扶正,穩穩落在石臺正中。
靈芽拍了拍鼎腿沾著的塵土,歪著腦袋嘟囔:“好輕呀!”
道童手裡的木槓“哐當”砸在地上,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反應過來後,朝著靈芽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稽首禮,聲音都帶著點發顫:“師叔……師叔神力,弟子佩服!”
“我的小祖宗啊!”
一聲帶著焦灼的呼喚自白霧深處傳來,清玄道長快步走來,青色道袍下襬沾了薄霜,眉頭緊緊蹙著。
他看著靈芽粉雕玉琢的小臉,又瞥了眼那尊紋絲不動的青銅鼎,心疼又無奈地嘆氣,伸手探了探她的後頸。
果然,那處肌膚燙得驚人,隱隱有紅光在皮下流轉。
“不是不讓你動用神力嗎?”清玄道長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他掏出一顆瑩白的丹藥塞進靈芽嘴裡,
“你天生身負三劫,出生時便奄奄一息,全靠雪茸芝吊著最後一口氣。”
“為師耗盡一甲子功力替你擋過第一劫,又用百年首烏、千年靈芝日日溫養,才勉強壓住你體內的洪荒之力。”
可這神力一動,便會灼燒你的經脈,你這小身子骨,哪禁得住這般折騰!
靈芽嚼著丹藥,眨巴著烏溜溜的大眼睛,仰著小臉看向清玄道長,軟糯的嗓音帶著幾分無辜:“師傅,我沒有用力氣呀,這個鼎很輕的。”
清玄道長卻沒接這話茬,他蹲下身,拂去靈芽衣角沾著的草屑,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
“芽兒,收拾收拾你的小包袱,明日便下山去吧。”
靈芽臉上的稚氣霎時褪去,水汪汪的大眼睛裡噙滿了淚,她拽著道長的衣袖不肯撒手,癟著嘴哽咽。
“嗚嗚嗚……師傅,您別趕我走,我捨不得你。”
“傻丫頭,”清玄道長抬手揉了揉她的雙丫髻,白髮隨著動作輕輕晃動,眼底卻藏著幾分哭笑不得的無奈,
“我不是趕你走,是讓你下山賺錢,積攢功德,改改你的天生缺錢命。這四年多,你都快把崑崙墟吃垮了。”
“我還沒有到五歲呢!”靈芽急得踮起腳尖,小手死死攥著他的袖子不放,“我發誓,以後少吃點!”
“這話你都說了八百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