簾外寒風呼嘯,喻思思裹著一身風雪闖了進來,像只活潑的雀兒。
“夢姝!南山梅園賽詩呢,京中貴女們都去了,咱們也去瞧瞧?”
她隨手拍落肩上的雪花,一屁股坐到榻上,捻起顆蜜餞就丟進嘴裡,動作一氣呵成。
雲夢姝的視線並未從手中那件給女兒靈芽做的冬裝上移開。
素色的錦緞上,她正思量著該添上一抹什麼樣的繡樣,才能讓這裙子更靈動些。
“小孩子玩鬧罷了,沒興趣。”她嗓音淡淡的,漫不經心。
喻思思被蜜餞甜得瞇起眼,聞言誇張地“呦”了一聲。
“我的好夢姝,幾年不見,你何時有了這般聖人泰斗的風範?那可是滿京城的才女貴姝,到你這就成了過家家?”
她促狹地眨眨眼:“莫非離京這些年,你的詩詞造詣已臻化境,瞧不上我們這些凡夫俗子了?”
“話真多。”
雲夢姝終於瞥了她一眼,手上穿針引線的動作卻沒停。
“你這嘴皮子道利索,自己怎麼不去?”
“我這點墨水,滿杯茶,半杯都在晃盪,就不去丟人現眼了。”喻思思自嘲一句,見閨蜜是真沒興致,便換了話頭。
她目光在溫暖如春的閣子裡掃了一圈。
“說起來,我來這一會兒了,怎麼沒見著我的兩個心肝寶貝兒?”
“半日不見,可想死我了。”
“聽說他爹爹來了,都尋過去了。”雲夢姝的聲音依舊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喻思思臉上的笑意卻是僵了一瞬。
“哦……我倒是忘了,靖王殿下護送陛下駕臨行宮了。”
她湊近了些,壓低聲音,眼裡閃著八卦的光芒:“他……沒來看看你?”
“你這閒事管得沒完了?”
雲夢姝穿針的手,那枚銀亮的細針在指尖倏然停住,針尖懸在精美的布料之上,相隔一線,卻遲遲沒有落下。
她穩了穩心神,才繼續手上的動作,語氣卻冷了三分。
“他來看我做什麼。”
“我們早就沒關係了。”
“我看不見得吧?”
回想到那日靖王在縣主府門口失魂落魄的模樣,暗自嘆息。
喻思思收起玩笑的神色,嚴肅起來,“夢姝,你當真打算……就這麼自己帶著兩個孩子過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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