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樁樁,一件件,如絲線般串聯起來。
一個荒唐卻又無比誘人的猜測,在他心底轟然炸開——秋容說的,或許就是真相。
不是雲夢姝冒充郡主生母。
而是,雲夢姝,她真的就是明熹郡主的生母!
這個念頭甫一齣現,便瞬間佔據了他整個心神,讓他那顆老謀深算的心臟,沉穩而有力地搏動起來。
想到此處,趙尚書唇角竟溢位一絲冷酷的弧度,眼底再無半分對女兒的憐惜,只剩下棋手落子前的興奮。
皇家秘辛,靖王舊事,雲家棄女,再加上一個從天而降的小郡主。
這盤棋裡交織的能量,遠非他這個愚蠢的女兒所能想象。
若是這層窗戶紙,被當眾捅破,那該是何等精彩的場面?
鎮國公府,知道自己有這麼個外孫女嗎?
陛下金口玉言冊封的郡主,其母竟是靖王休棄的前王妃,他又該如何自處?
朝堂上那幾位盯著太子之位的皇子,怕是臉上的表情會比戲臺上的花臉還要好看吧?
有意思,真有意思!
趙尚書捋著鬍鬚,眼中是洞察全域性的深邃,與女兒那點淺薄的憤怒形成了鮮明對比。
趙秋容見父親久久不語,只是沉思,心中愈發焦急。
“父親!您快想個辦法啊!女兒定要當眾撕爛她的假面具,讓她萬劫不復!”
趙尚書緩緩抬眼,看著跪在地上,滿臉不甘的女兒。
他沒有安慰,也未斥責,只淡淡開口,聲音平淡,卻透著徹骨的涼意,像在評估一件工具的價值。
“你想回去?”
“想!女兒做夢都想!”趙秋容毫不猶豫,滿心都是復仇的渴望。
“好,為父帶你回去。”
趙尚書輕輕頷首,指尖在桌案上叩響,一聲,又一聲,彷彿在為即將上演的大戲敲響序曲。
趙秋容先是一怔,隨即狂喜爬滿臉龐。
她以為父親終於要為她撐腰,為她討回公道。
她破涕為笑,眼中閃爍著復仇的火焰,完全沒看到父親眼底那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卻聽她父親又悠悠補上一句,聲音輕飄飄的,卻比窗外的寒風更讓人心頭髮冷。
“你只管去鬧,把你心裡的這些懷疑,一字不差地,當著所有人的面,喊出來。”
“為父倒要好好看一看——這梅花宴上,這層窗戶紙捅破之後,能驚掉多少人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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