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宮西側的梅林,今晨一早便撤了禁制。
園內,三三兩兩的貴婦小姐迤邐而行,衣袂間的薰香與冷冽的梅香交織,鬢邊的珠翠與枝頭的雪色相映。
“聽說了嗎?蘇貴妃昨夜駕臨,親口傳的話,要為靖王殿下選妃。”
“何止啊,幾位皇子的侍妾人選也一併考量呢。咱們今日可算來對了,聽說待會兒還要獻藝,你可準備了?”
“當真要獻藝?我那具焦尾琴並未帶來,昨夜才得的訊息,也太倉促了些!”
“慌什麼,貴妃娘娘行事向來周全,行宮裡什麼樂器沒有?到時借用便是。”
人群之後,趙秋蓉安靜地聽著。
她剛被父親解了三日的禁足,整個人還帶著幾分憔悴。
周遭的議論鑽入耳朵,讓她那雙死寂的眼底,驟然迸發出一絲孤注一擲的狂熱光亮。
若能被哪位皇子選中……
是不是就能避開三皇子為趙家佈下的那個必死之局?
滿門抄斬、身首異處的下場,是不是就能改寫?
若是……
若是能成為靖王妃呢?
這個念頭一齣,便如瘋長的藤蔓,瞬間纏緊了她的心臟。
這或許是她和整個家族,唯一的生機。
這一刻,趙秋蓉滿心都是如何保全家族、逃出生天,至於向雲夢姝報復的念頭,早被求生的本能碾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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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梅林深處的臨梅軒,與外界的喧囂仿若兩個世界。
顧夜珩負手立在軒外。
一身玄色常服,幾乎要融進梅林深處的暗影裡。
他肩背挺直,下頜線緊繃,整個人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凜冽。
那雙看向遠方的眼,比枝頭未化的積雪還要寂靜,還要冷。
一道輕緩的腳步聲自身後靠近,隨即,清朗的調侃聲先至。
“殿下好興致,外面那些鶯鶯燕燕的眼珠子都快望穿了,你倒躲在這兒看雪。”
來人一身月白錦袍,笑容明朗,正是顧夜珩自幼一同長大的摯友,遲聿。
顧夜珩側過臉,眼風掃來,沒什麼溫度。
“連你也來打趣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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