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四嬸的遊說還在繼續,循循善誘,步步緊逼。
“趁著族裡現在還沒有想起來這個事,你們自己主動退讓置換,換一間狹小的普通住戶房,一家人勉強餬口過日子,安穩安穩……多好啊!”
姜寧安站在自家門外,低著頭面無表情地聽著屋內四嬸的溫柔勸告(瘋言瘋語),對這個現實的星際的現實有了更確切的認識。
她緩緩閉上雙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二十一世紀有句老話,窮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放在這裡,終究還是太溫和了。
在這個弱肉強食、唯戰力與資源論的星際時代,該換一句更刺骨的——
人一旦落魄倒下,路過的狗,都要湊上來吠兩聲,踩你一腳。
這清醒過來這段時間,她算是徹徹底底體會得淋漓盡致。
以前見了面客客氣氣喊她“安安”、“寧寧”的族人,現在遠遠瞥見她,要麼繞道走,要麼上下打量兩眼就湊到一起嘀嘀咕咕。
她全當沒看見,該幹嘛幹嘛。
今天提前回來了,這又趕上了親嬸嬸的一齣好戲。
現實點好啊,看清了才不會有期待,習慣就好,習慣就好。
天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
整理好情緒,姜寧安深吸一口氣,推開門,四嬸的香水味攪得滿屋子都是。
姜寧安把揹包往桌上一擱,“咚”的一聲悶響,成功打斷了四嬸滔滔不絕的發言。
“四嬸,你也知道我家現在有點經濟困難,所以你是來給我家送下個月的恆溫淨化費的嗎?”
她笑著,嘴角弧度標準得像AI建模,眼睛裡卻沒什麼溫度。
“哎呀我就知道,四嬸就是族裡最人美心善的那個人!”
她媽李文靜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雙手絞著衣角,指節泛白。
聽見女兒進門,她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眼眶紅紅的,嘴唇囁嚅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隱忍又狼狽。
呸。
習慣不了一點。
這種踩著弱者、落井下石的嘴臉,她半分都習慣不了!
四嬸被姜寧安這突如其來、反將一軍的話噎得猝不及防,臉上完美維持的和善表情瞬間裂開細紋,表情管理險些徹底崩塌。
她塗著精緻星彩唇釉的嘴唇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半天接不上話。
幾秒的僵硬凝滯過後,她才強行壓下錯愕,重新堆起虛偽的笑意。
慌忙放下翹著的二郎腿,身體微微前傾,擺出一副推心置腹、苦口婆心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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